“你瞧,別人也這樣對你,你高興嗎?”月佼不輕不重地嗔他一眼,心道這下他總該知道自己不對了吧。
傻眼片刻後,嚴懷朗頂著紅到不像話的一張俊臉,薄唇微翕,卻半晌發不出聲音來,最終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看樣子,是高興的。
目瞪口呆的月佼頓時發覺,自己可能用錯了方法。
正要放開揪著他衣襟的手時,小灶間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迎麵而來的紀向真目瞪口呆——
天啊!小妖女獸性大發,竟趁人之危將神智不清的嚴大人按在牆上,把嚴大人輕薄得滿麵羞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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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照是跟在紀向真後頭進來的,並未瞧見先前那曖昧一幕。
順手關上小灶間的門後,她才發覺這屋裏另外三個人全都不對勁。
滿麵紅暈的嚴懷朗呆呆坐在灶旁的小凳子上,兩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滿麵紅暈的月佼正僵手僵腳地低頭檢視著牆角的藥材,低眉垂眸不敢看人。
滿麵紅暈的紀向真止不住驚訝地瞪著月佼,站在進門處宛如被人點穴似的。
一頭霧水的雲照皺了眉頭,輕聲道:“出什麼事了嗎?”
月佼沒吱聲,紀向真目視前方,昧著良心道:“什麼事……也沒有。”
對嚴大人他是又敬又畏,同時也心懷感激的;今日若換了是別人膽敢如此,他一定當場替嚴大人報仇了。可小妖女畢竟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忍心出賣她。
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的雲照“嘖”了一聲,拉著紀向真走到月佼跟前,三人圍作一處,“來,說點正事啊。”
見雲照看著自己,紀向真便摸出藏在袖中的幾朵洛神花遞給月佼,低聲哼了一句:“你確定,將來嚴大人解毒之後,真的不會記得這一切嗎?”
他是不明白小妖女在發什麼瘋,竟狗膽包天,趁機輕薄嚴大人。但以他對嚴大人的微薄了解,總覺若將來嚴大人記起今日之事,小妖女的下場必定會慘絕人寰。
心虛的月佼弱弱搖頭,笑得顫顫的將那幾朵花收好,口中道:“記不得的。”
雲照不知二人在打什麼啞謎,也懶得細究,隻正色道:“月佼,嚴大人這毒何時可解?”
見雲照說正事,紀向真便斂了神色,專注起來。
“他……嚴大人這毒,”月佼心虛地瞟了瞟安靜坐在一旁的嚴懷朗,清了清嗓子,才又道,“解藥所需的藥材,今日就算齊了。若要解毒,總得要兩三日。”
雲照點點頭,“‘半江樓’的人盯得這樣緊,你可有法子在不驚動這些人的前提下,讓咱們全身而退?”
“我有一些東西可以放倒這院中的所有人,”月佼沉吟片刻後,坦誠道,“可外頭的那隊人,我沒有把握。”
畢竟外頭那隊人藏身較隱秘,且又相對比較分散,月佼並不能確保萬無一失。
紀向真低聲急道:“這裏三層外三層盯得死緊,還能如何不驚動啊?要我說,咱們就想法子聯絡上江信之,叫他帶人來將此處與那滴水湖上的寶船一並圍了,一網打盡不就完事了?!”
雲照朝他肩頭拍了一記,機警回頭瞥了瞥緊閉的門扉,又凝神聽了聽外頭的動靜,確定外頭無人偷聽,這才轉回頭來。
“眼下月佼在右司的身份江湖上還沒人勘破,若咱們此次能不引人注目地全身而退,月佼的妖女身份將來說不得還能派上用場。”雲照若有所思地輕撫著下頜。
“什麼用場?”紀向真茫然接了一句。
雲照白了他一眼,隨口道:“沒見這幾年右司查的許多案子都指著江湖勢力嗎?這是陛下有心要清掃江湖勢力帶來的積弊……”
月佼滿眼奇怪地看著她:“陛下想什麼,你怎麼知道?”
“哦,我也是聽謝笙大人無意間說起的,”雲照眼簾輕垂,淺笑鎮定,接著道,“況且咱們隻知那寶船上是‘半江樓’的少主,至於半江樓老巢究竟在何處、是否另有主腦、嚴大人在中毒之前是否已經查到什麼線索,咱們全不清楚。若貿然打草驚蛇,或許要浪費了嚴大人此前的心血。”
月佼點頭“哦”了一聲,紀向真煩躁地抬手薅著自己頭頂的發:“那咱們怎麼辦?外頭的那些人,小妖女也沒十足的把握,這要怎麼不驚動人?”
“我先前回來時,已同那個管事侍女說過還缺幾味藥材,待明日天好了要去周圍山上找找,”月佼道,“我瞧這天色,萬一明日仍舊下雨,那就又能多拖延一日了。”
雲照想了想,歎氣道:“那就先拖。若明日不下雨,咱們再想別的借口,總之拖到嚴大人解毒清醒,咱們再聽他的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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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等嚴懷朗清醒後來指示後續的行動,當下首要之事便是讓他服下解毒湯藥。
月佼、雲照與紀向真自五月出京以來,一直形影不離、共同進退,相互之間已養出了一些默契。
雲照當即走到門口將那門虛虛拉開一道縫,若無其事地環臂靠在門邊的牆上,眼角餘光卻機警地盯著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