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他將頭叩在青磚上作了聲響,接著,抬起頭來。目光澄亮。認真且嚴肅。
“母親在上。受兒子一拜。”
對上那雙蘊著深沉暗光的眸子,元驚鴻心中驀然的頓了幾分。
不知她想到了什麼,眨了眨眼。斂去了眼中的霧氣,輕笑道:“我也不過長了你八歲。卻要你喚我一聲母親。著實有些占你便宜。”
“母親說笑了。”
少年笑了笑,接著。他緩緩舉起手,指天發誓道:“我元葉願以生母亡靈起誓,他日報的大仇。改沈為元。必永世忠於皇六子連冀。忠於母親元驚鴻。若有違背,若有不孝不忠,我生母墮入阿鼻地獄。不得超生!”
說完之後,他眼中閃著希冀的光。又帶著不分明的激顫。
元驚鴻點點頭,撫了撫手。笑道:“起來吧。”
“應心。”
聽到喚聲,應心又走了進來。福了福身。“太子妃有何吩咐?”
“去庫房取些好點的綢緞布匹,給公子做幾身衣裳。再吩咐人去把西苑打掃出來,以後那裏就是公子的居所。”
元驚鴻一邊把弄著手邊的酒壺。一邊對應心說道。
應心一愣,疑惑的看了看元葉。不解道:“太子妃,您這……公子……”
“他叫元葉,以後,就是我的兒子。”
“啊?”應心驚叫一聲,眼睛因不理解而瞪的大大的,她揮著手,嚷嚷道:“那怎麼行啊!太子妃您才雙十出頭吧,太子也才十九不到,你們哪兒能添上這麼大個兒子啊!”
說著,應心還不滿的低下頭嘀咕了幾句。
元驚鴻探尋過去,笑道:“你在嘀嘀咕咕的說什麼?”
應心抬頭,梗著脖子,答道:“奴婢是說!您願意,太子也不一定願意啊!”
笑意自唇邊漾開,如連綿在群青翠色的一抹水天,元驚鴻抿了抿唇,篤定的答道:“太子一定會願意的。”
應心一愣一愣的,被元驚鴻的自信怔住,便隻好怔然的點點頭,隨後退下了。
“阿葉。”
轉回身後,元驚鴻走到元葉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身材有些瘦小,個子卻很高。站在元驚鴻對麵,也不顯得過於瘦削。
聽到這聲喊,元葉先是一愣,隨即便立刻低頭應聲道:“母親請吩咐。”
“你會不會功夫?”
元葉點點頭,又搖搖頭,表情有些奇怪。“不瞞母親,兒子習武尚晚,8歲那年才隨一人學武,雖算不得個中高手,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元驚鴻聞言,不留痕跡的眯了眯眼。似乎在等著元葉的下文。
果然,在元驚鴻靜默的審視之下,元葉又說道:“是榮秀縣主教導我的。不過,榮秀也隻長我九歲。功夫也並不見長。”
“榮秀?”
元驚鴻猛一回頭,頭上玲琅翡翠,她睜大了眼,詫異又震驚。
元葉被她的眼神驚了一著,仍鎮定的點頭答道:“是。確是榮秀。”
“她會武?”元驚鴻一怔,微微有些詫異,表情中掠過一絲疑惑和狐疑,淡淡道:“我竟不得知,也未曾聽阿冀提起過。”
元葉低頭,不知在想什麼。
“她為什麼要教你習武?你不是說,整個沈家隻有琉秀對你好嗎?”元驚鴻問題有些尖銳,隻因她似乎發現了什麼問題。
元葉拱手道:“兒子不敢欺瞞母親,榮秀與我,其實不過是個互相利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