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的薄唇緩緩開合,從西裝口袋裏麵拿出來那張已經被揉弄的亂七八糟的藥單,勉強展平。
“按照這上麵的拿了藥,讓沈蘿吃了抹了。”
西城無意識的叫出來沈蘿的名字,也沒有覺得奇怪。
“好的先生。”管家謹慎的接過來,試圖努力撫平藥單上的褶皺,但是顯然這是不大可能的,所以管家很快就識相的不再繼續了。
“她有什麼動作都記得彙報我,無聊的事情不用彙報我。”
“好的先生。”
管家連聲應好。
公司裏麵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西城的薄唇抿的緊緊的,實在沒有什麼要交代了,總算驅車離開。
沈蘿在臥室裏麵發了好大一會兒呆,一直到門外悅榕的聲音漸小,消失不見。
沈蘿從口袋裏麵摸索出來自己的手機。
悅榕一遍又一遍的提起來安娜,提起來安娜的下場,提起來安娜去世的孩子。
直覺告訴沈蘿,悅榕一定不是表麵上的那麼簡單。
她看起來像是大戶人家被嬌慣著養大的小姐,眼睛裏麵容不得半點兒沙子,但是之前她拉扯自己耳釘的時候,眼底的狠厲厚重的可怕。
沈蘿覺得她可疑,而且可怕。
沈蘿一遍又一遍的上下翻動著自己的手機通訊錄,也就是在當下這個時候沈蘿才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可以幫忙的人都找不到。
她覺得有些可悲。
翻遍了通訊錄,她的手指堪堪停留在幾個人名上麵,又堪堪滑走。
最後沈蘿的手指停在了鬱光澤的名字那裏。
也就是在當下這個時候,沈蘿才不得不承認,偌大安市,隻有鬱光澤一個人可以幫她。
還是要打擾他,虧欠他。
可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沈蘿再想不出別的法子。
她不擅長拜托別人,隻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抱歉。
她自然清楚鬱光澤想要的是什麼。
她給不起。
沈蘿還是撥出了那串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鬱光澤的聲音溫潤,隔著手機聽筒一字一句的傳入沈蘿的耳朵裏,不像往常那樣溫潤,甚至是有些急迫的。
“阿蘿!後來一直都沒有見到你,也聯係不上,特別擔心你,。”
“你怎麼樣,沒什麼事情吧,那個西城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阿蘿”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沈蘿的名字,沈蘿這才想起來,手機一直設置的靜音,也沒有時間看未接來電。
“對不起,”她小小聲的朝著電話那頭說道:“讓你擔心了。”
“我們之間哪裏用的著說這些呢。”鬱光澤聞言輕輕歎氣,眸色稍暗。
和沈蘿之間的鴻溝,像是咫尺之隔,萬裏深淵。
縱然他那樣熱烈的,試圖不顧一切的喜歡她。
可鬱光澤想的開,時至今日,他仍舊覺得,隻要他努力,隻要他對沈蘿好,心不是石頭做的,沈蘿總有一天跨過那些鴻溝,奔向他。
鬱光澤身上還帶著年輕人的熱血,可是沈蘿,已經被這段時間的來往種種羈絆,再沒有勇氣做錯事了。
鬱光澤歎氣,沈蘿也就跟著歎氣,嚇得電話那頭的鬱光澤瞬間噤聲,輕輕問她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鬱大哥,我需要你的幫助。”
沈蘿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什麼漂亮的客套話來,幹脆開門見山的直接說道:“鬱大哥,你還記得我給安娜做的那場手術嗎?”
“你是說一屍兩命?”這個詞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的就說出口來,鬱光澤說完覺得實在不妥,下意識的清嗓子。
沈蘿卻沒有顧忌什麼,隻是軟聲應著:“對,是那件事情,可是當時那場手術,明明不應該有意外的,我自己主刀,我自然清楚,不過臨床上發生的這些變故,一向說不準,所以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當時有過猶疑,卻沒想過細究。”
“阿蘿,你的意思是懷疑有人陷害你,對嗎?”
“沒錯,我確實是這樣想的,鬱大哥,而且我已經有了初步懷疑對象。”
“是誰?”鬱光澤聞言聲音有了起伏。
“悅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