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壺中日月長(6)(1 / 1)

長情無奈地摟了摟身邊的女子,翻身點亮油燈,一手舉著燈,一手挪開擋門的木棍,一陣邪風刮進,吹起他的白衣,屋外黑漆漆的,站了個紅衣女子。

那女子半麵人臉,嬌豔欲滴,半麵狐臉,凶神惡煞。

這模樣,和魔君庚離有些像,又不像。

這女子身後藏著條雪白的狐尾,倒是真正的狐妖。

“公子,小女夜半敲門,有事相求,請原諒我的冒昧。”那女子連聲音都透著魅惑。

“嗯?”長情擰眉。

“公子,小女在山中迷路,已是三日三夜沒有吃喝,求你容我在此歇息一宿,明日天亮便離開。”

眼看這人堪堪要倒過來,長情閃身一躲,倒是顯得道義凜然:“對不住,我沒辦法扶你。”

尾魚是看見長情的絕情,在那處目瞪口呆。

這麼一個柔弱女子,雖然是妖,也不必讓人家直接躺倒在地,給人家留些麵子不會?不過尾魚卻不是最擔心這狐妖,她心底擔心的是,以後長情會不會對自己這麼絕情,看他對旁人的態度,想必對自己也是差不離,這人真是個冰坨子,冷冰冰的,也不知裝給誰看。

那女子隱隱發怒,又知自己不是長情對手,才訕訕作罷,哭道:“小女真的命苦,迷路在這雪山中,被兔子精抓去做媳婦,過兩日便要成親,今日見得公子留下的夜明珠,以為碰到有緣人可以救我一命,誰知.....誰知也是個薄情郎!哎呀!”

長情撇了一眼地上的女人,看向尾魚:“你要放她進來的,你說怎麼辦,救還是不救?”

尾魚一愣,這人居然給自己拋包袱,嗬,現在全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她說:“我放她進來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當然要救。”

狐妖才發現屋內還有個女人,眼波一轉,已是不哭:“我說這位冷冰冰不懂風情的公子怎麼給我開門,又不敢扶我,原是金烏藏嬌呀,妹妹你命真好,遇見這麼一位專一的相公。”

誰說給你開門就得碰你了,還要不要臉?

尾魚黑臉:“你再敢讓他扶你,我把你吃了。”

說罷,露出蛇身,張著巨口作勢要撲咬狐狸精。

狐妖嚇得臉慘白,知曉自己碰上了有些道行的妖,連忙跪謝:“小女不知得罪哪路大神,求饒我一命!”

狐狸精倒是挺識相。

長情聽得尾魚的話,嘴角不自覺勾起,走至暖爐邊,給自己倒了杯茶,認真聽起了狐妖的可憐遭遇。

狐妖本名不離,乃西方一座神山,潛淵的山君之女。

十日前誤入雪山,被兔子精抓獲,綁回家做媳婦。

故事寥寥數字,其中謎團不少,尾魚問:“你本是個狐妖,說來法力也不比兔子精低,而且又是兔子的天敵,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抓?難不成你有把柄落人之手,才卑躬屈膝來求我們這些陌生人?”

蛇妖倒是聰慧,比長情想象中腦子好使點,不離是兔子的天敵,會被兔子抓住且無法逃脫,肯定有蹊蹺,不離獨獨舍了這段話不說,是在隱瞞什麼不想被外人知曉的秘密。

“大人,小女身上無寶無財,就是空有一副美皮囊,這兔子欺負我年輕未諳世事,說是請我暫時歇腳,席間吃了些酒,不知就被下了藥,醒來法力全無,困在暗室,小女命好苦,過兩日便是成親之日,又不能通知雙親,求大人救我出去,日後定將報恩。”

“好笑,兔子請狐狸吃酒,不就相當於黃鼠狼給雞拜年?想來都是不安好心,你竟會上當,我看你腦子沒這麼不好使罷,你到底為何被困,不講清楚,我們是不會幫你的。”

不離太陽穴“突突”動了幾下,她騙不過蛇妖和那個不知是妖是神的東西,所幸全盤托出,聲淚俱下:“呀呀,大人呐,小女哪裏敢騙你呀,真的是年輕不諳世事,被人騙了才落此下場,我來雪山之前正值蛻變之期,那段時間法力很弱,又喝了被下藥的酒,這才法力盡失,如若我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轟隆!”屋外白雪皚皚,憑空閃過一道雷電,屋子內的油燈一晃,滅了,頓時漆黑一片,三人互相瞪眼,長情和尾魚忍住沒笑,看這小狐狸還真是說謊不臉紅,剛發誓就遭雷劈,尾魚躺倒在床,打了個哈欠:“罷了罷了,你不打算說實話,我也就不管你了,本大人要睡了,你快出去,別杵在這礙眼。”

地上的狐妖確實傻眼,外頭轟隆隆的雷聲從遠處逼近,透過大開的屋門,閃電接踵而至,竟是要劈到這裏來!

“呀,我怕,姐姐救我!”

不離從小怕閃電,連滾帶爬奔向床榻上的尾魚,瞧著尾魚像是睡著,又轉向去尋看熱鬧的長情,長情一身白衣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一道光閃滅,映照出他頗為嫌棄的臉:“你怕得要死了,還沒一句實話,嘴硬,交出那樣寶貝,我自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