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儒連忙謝過:“是,有勞娘子和郎君了。”
夫妻二人匆匆還了禮便走,沈溪走到門口還不忘將坐在門檻上的沈令玥抱走。一家人繞過半個街,方在皎月中隱隱看到沈家大院的門樓。
約兩刻後,沈溪攙扶著一位著深色素衣的老婦人過來,待進入廂房,便看到薛仁儒坐在床前用巾帕為蒹葭擦汗。
薛仁儒看到沈溪扶著的老婦人,連忙起身,行禮道:“有勞阿婆了,請看看我家娘子如何了?”
溫宜明卻不坐,隻站在床邊,先摸了摸蒹葭的脈搏,又看了她的瞳孔,心中已是有數:“無妨,你去端些熱水來。”
“同行的老丈在燒水,我這就去端。”薛仁儒忙跑去廚房,走到門前時險些被門檻子絆倒。
溫宜明邊挽起衣袖邊指揮道:“溪郎,你把藥匣交給青娘就退下吧,青娘,你從匣中取出一片人參,含在娘子口鄭”
“是。”沈溪從肩上摘下藥匣遞給吳青萍,同時接過沈令玥,抱著依依不舍的沈令玥走出廂房。
出了廂房,沈溪依舊將女兒放在院中蒲席上,另外從房中取出一套青瓷茶具和一些糕點放在席旁案上,忙完,正好看到薛仁儒也被趕出廂房。
沈溪將他招過來,安撫道:“郎君莫要擔心,請坐,安心在慈候好消息便可。”
謝坐後,薛仁儒坐在沈溪對麵,但心中依然忐忑不安,時不時看向廂房,房內卻異常安靜,再看看從容不迫的沈溪,萬般擔憂又無從開口。
沈溪是過來人,娘子來時又如此凶險,自然理解薛仁儒的擔憂,但他也明白,他們再擔心也是無用,隻能坐在這裏陪著,便有意引開他的注意。
他笑著為薛仁儒斟茶:“我姓沈,名溪,尚未問詢郎君貴姓?”
薛仁儒接過茶:“失禮了。我本姓薛,名仁儒,字遺風,永徽元年生人。”
沈溪見他將茶一飲而盡,知他是渴了,繼續邊為他斟茶邊閑聊:“我比郎君癡長幾歲,且托大,喚你一聲薛弟。”
“自當如此。”薛仁儒自然應是,連飲了幾杯茶才止。
“看你不似南方人,反倒像是關中口音,緣何帶著娘子此時來揚州?”看到薛仁儒麵有疑慮,連忙又道:“卻是我冒昧了,如有不便……”
“非也。今日承蒙沈兄憐惜收容,不勝感激,怎會不便?實屬難言!我夫妻來自長安,因家中諸事煩擾,無奈便來揚州苟活,還眾人清淨。”
沈溪輕皺眉頭問道:“揚州可有熟人親眷?”
薛仁儒搖頭回道:“並無。萬事雖難,但自食其力,乃我心願。”
沈溪不由敬佩道:“善!我雖居於江都,但對揚州城也甚是熟悉,薛弟今後如有需要,盡管來尋我。”
“沈兄大義,無以為報,且受遺風一拜。”完,薛仁儒拂衣整冠、起身相拜。
沈溪連忙起身扶起他,笑道:“莫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