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玥回道:“一家人何須說兩家話。”
李景棠起身向公叔蘋行禮:“那就辛苦大表姐了,有沒有消息都請派人到我家說一聲。”
“放心吧。”公叔蘋拍拍他的肩,對沈令玥道:“別看咱家表弟年紀小,現在也能獨當一麵,出門做事了,比你姐夫當年強多了。”
沈令玥也笑著點頭,宗平十三歲時好像隻會吃閑醋。
李景棠走後,公叔蘋換了件衣服趕往公主府。
見到紫微公主後,她先笑著將姨母和表妹的這樁公案當做笑話講給紫微公主聽。
紫微公主聽完,不等她再開口,就捂嘴笑道:“你倒是會打官腔,說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讓我去關說嗎?既然你表妹也牽扯進來了,何不讓她去求薛師,這樣保管能成。薛師打算重用薛阿瞞,這點好處還是願意給的。”
公叔蘋回到家中,沒有將紫微公主說的話告訴沈令玥,隻道紫微公主不肯幫忙。
等沈令玥走後,她回到娘家與長兄商議此事,公叔虞讚她處事得當,若薛宗平在,讓他去向薛師求情倒也無妨,但他現在不在,如何也不能讓沈令玥去,所以此事還是要瞞著她。
沈令玥回家後依然坐立不安,想到表弟說的可能會被夷族,更加擔心,第二日她又跑到陳家,向公叔蘋說了她的擔憂。
公叔蘋耐心開導她:“若未有實證且未牽涉到皇室李家,多半不會夷族。”
隻是說是這樣說,公叔蘋也開始憂慮起來,之後,二人便四處打探消息,得了最新消息後就坐在一起唉聲歎氣。
一日,陳家那邊有客,公叔蘋作為管家娘子要接待客人,沈令玥就早早的回家了。她先去看了正在午睡的女兒,見她未醒,就獨自一人到花園中散心。
最近,她如鄉下人進城一般,了解了許多朝堂之事,知道最近幾年誣告盛行、冤案累牘,隻是洛陽就有成百上千個家族獲罪,但凡和皇室李家沾親帶故的都難逃一劫,更不要說皇室了。現在朝堂幾股勢力角逐,有一心拱衛皇權的薛懷璧,也有一心謀求太子之位的武家,還有舊朝皇室宗親李家,而更多的則是如她兩位姑母家一樣,不參與黨爭,一心做事的社稷純臣。
沈令玥想到此處,長歎一聲,望著簇擁的朵朵秋菊思索,若薛懷璧是來俊奚的靠山,李公之事還是需要求他。
“你幹什麼!”
沈令玥突然聽到白芷的聲音,她繞過青藤,看到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抱著白芷強吻。她立即厲聲嗬斥:“大膽!放開她!”
勝遇這才放開白芷,見是沈令玥,笑著向她行禮。
沈令玥上前一步將白芷拉至身後,對勝遇道:“滾,以後不許再進內院!”
勝遇抬頭衝白芷咧嘴一笑,轉身離開。
沈令玥二話不說,拉著白芷怒氣衝衝的回到芙蓉院,見廊下坐著侍女,吩咐道:“去告訴景天,帶人把好各處的門,外院之人不許隨意出入內院。”
侍女忙起身去找景天。
沈令玥拉著白芷走到房中,她在房中來回度步,越想越氣:“氣煞我了,等阿瞞回來,我就告訴他,讓他把勝遇打發了,不行,我現在就讓景天將他趕走。”
白芷攔住她,忍住羞意勸道:“大娘子,不可如此!”
“為何不可?”沈令玥拉著白芷,追問:“你告訴我,他還對你做了什麼?”
白芷搖頭。
沈令玥看著麵前這個單純的姑娘,想到這些年她的陪伴,她心中怒火更盛:“真真是無恥之徒!不行,我去找表哥,看能否將他治罪!”
白芷死死抱住她不讓她走,求道:“大娘子,你不是說要讓我嫁人嗎?我嫁他就是!你莫要去告官了。”
沈令玥低頭斥道:“如此狂妄之人,有什麼可嫁的?我給你找個更好的!”
白芷回道:“再好的我也要不起,我就嫁他!”
沈令玥甩開她,冷聲質問:“那你告訴我,他有什麼好的?”
白芷反問:“那你說,薛郎子有什麼好的?”
見沈令玥臉色大變,白芷繼續強道:“好與壞都是我的事,你莫要管我!”
說完,白芷推門而出,沈令玥看著嘩嘩作響的門簾,氣得直跺腳。
黃昏時,白芷紅腫著眼睛進來,見沈令玥在坐榻上躺著,什麼也沒蓋,她暗罵一聲侍女不盡心,轉身走入內室,拿出一床錦被為她蓋上。
沈令玥被驚醒,見是她,伸手推開被子:“我還在生你的氣呢,你走開。”
白芷隔著被子輕輕壓在她身上,笑道:“我偏不走開,你能如何?”
兩人像孩子一樣賭氣,在坐塌上拉扯角逐,誰也不讓誰,直到她們意識到這樣很幼稚,又相視一笑,滾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