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直到看到張立強左耳朵上的大痣後,才確定這人就是張立強沒錯。張春花不由地替自己二哥感到悲哀,多好的人,怎麼就自己將自己糟蹋成這副模樣。
張立強手裏捏著牌,眼神專注又熱切地盯著發牌的人,仿佛他看得不是人,而是成千上萬等著他去挖的寶藏一樣。
等最後一張牌落下,張立強拿起牌來一看,本來有些癲狂的眼神也冷寂下來,麵色也頹敗得很。
正在這時,張春花開口悠悠地喊了一聲:“二哥。”
張立強先是一愣,而後緩緩地轉身看向張春花,手裏的牌都掉到了牌桌上。
他一直是記得張春花的,這個妹妹長相還是很好的,在他們那一片都是出了名的美人,當時媒人都快將他們家的門檻給踏爛了。
但是在幾年前的那一次會麵,她氣色非常不好,臉也被曬得黑紅還有了曬斑,整個人也瘦得脫了形。一點都不像是在城裏長大的姑娘了,反倒像是一個山野村姑一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四妹皮膚白皙,臉上也沒有什麼皺紋,身材也可見的豐腴起來,就像還沒嫁人的時候一樣。看著水靈靈的,說她是張曉紅的姐姐都有人信。
這當然得益於林汐可的護膚霜,她給自己媽媽配製了一整套,又在最開始的時候盯著張春花擦,等張春花養成了習慣後,張春花便自己擦。
張立強道:“四妹,你怎麼在這?”
張春花隻是看著張立強不說話,那痛心疾首的模樣,就像是當年張立強看著當年的張春花一樣,那時張春花毅然決然要嫁給林愛國,不惜推掉那麼多大好的姻緣,跟母親陳淑珍斷絕母女關係。
他記得,他當時也是這麼看著自己四妹的。
現在,他簡直頭都抬不起來了。
林愛國道:“二哥,我是春花男人。我們汐可之前巧合地救了曉紅,然後這些歹徒又堵到了你家門上。”
張春花歎息一聲收回目光,她感覺自己要是再看二哥的話,他大概要開始挖洞了。
“這個叫老馬的拿出了字據,說是你將曉紅賣給他了,是不是真的?”
這聲質問直擊靈魂,讓張立強沉默了好久。
張曉紅卻不說話,隻一個勁的在哭,其實這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她爸之前又不是沒有做過這種事情。
當初他就將自己的母親吳菊賣了換錢,這才將母親逼走的,本來他們一家人日子過的苦是苦。在母親走後,兄妹幾人更是從沒有吃飽過。
有時候她也恨,自己為什麼會碰到這樣的父親,可是恨又能怎麼樣,她不過就是個姑娘罷了。從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是任人擺布的,反正就算不嫁給這個獨眼光棍,也會嫁給別的人。
隻是嫁得壞,還是嫁的更壞的差別罷了。
一想到這,張曉紅就悲從中來。
林汐可輕輕地拍拍她的背,湊近她低聲道:“別擔心,我們會想辦法的。”
張曉紅一路走來的不安立馬被安撫了,說白了,就算最後她不得不嫁給老馬,有林汐可這聲安慰,有四姑一家陪她跑這一趟,她也覺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