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黎明之前便驅車趕往江城機場,在航站樓外看見了日出。
等到日上中天,等到日光從刺眼的亮白漸漸變暗,變成橙紅的晚霞掛在天邊,他終於在到達出口見到夢牽魂繞五年之久的那個人。
入夜。
宋冉冉和季時序舉辦婚宴的酒店1102套房內。
許伽睜開眼,垂眸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熟睡的那人,心裏缺失的那角漸漸充盈起來。
這一次,不會再放她離開了。
他靜靜凝望著她,深邃的眼眸裏是不再壓抑的欲念與滿足。
“嗡……”
床頭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許亦佳低吟了一聲,皺著眉頭,長睫翕動,手也探出被外四下摸索,似乎就要醒來。
許伽閉眼佯裝沉睡。
許亦佳摸到手機,放在耳邊接通。
裏頭傳來宋冉冉急切的詢問聲:“亦佳你現在在哪?還在房間嗎?許伽怎麼樣?他還在睡嗎?我們這邊已經弄完了,你要不要下來吃點東西呀?我叫廚房重新弄了一桌晚餐,都是你愛吃的。”
“許伽?”許亦佳重複了一遍,緩緩睜開眼,身旁熟睡的清俊臉龐映入眼簾。
她怔愣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瞬不敢置信。
直到電話那頭再度傳來宋冉冉的聲音,她才反應過來,愣愣地說:“他還在睡,你們先吃吧,我再陪陪他。你別擔心我,好好準備蜜月旅行啊。”
宋冉冉:“我和季時序決定明天下午再走了,今天太累,需要好好休息一晚。我上來給你送點吃的,你這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胃裏會難受的。”
“別,你別上來!”許亦佳拔高了音量,看一眼許伽,又放低了一些,小聲說:“我不餓,你不用擔心我了,他還在睡,你讓我再陪他一會,一會兒就好。”
宋冉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跟著小聲輕恩,掛了電話。
許亦佳也沒了睡意,定定望著還在睡著的許伽,過了不知道多久,才恍然回神,摸了摸濕潤的臉頰,眼眶含淚,湊近他唇角落下一個輕落落的吻,淺笑著無聲道:我回來了。
許伽微微抿了抿唇,似乎被驚動了。
她一陣驚慌失措,四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餘光瞥見放在床邊的浴袍,趕忙起身躲去浴室,連手機都忘了拿。
許伽抬眼,正好看見一抹飛快消失在臥室門口的側影。
他低笑了一聲:“敢親不敢認,膽小鬼。”
被許亦佳落下的手機再度響起,屏幕顯示宋冉冉來電。
許伽遲疑一秒,按了接聽。
“亦佳,我剛剛忘了告訴你,許伽應該是裝醉的,他那些酒基本都是假喝,你別被他騙了呀。”電話那頭,宋冉冉頓了頓,又說:“不過你也可以將計就計霸王硬上弓,他其實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你別怕,他要是敢拒絕,我就介紹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給你……”
話還沒說完,許伽嘴角抽了抽,按著眉心出聲打斷她:“多謝你提醒,她在洗澡,你說的這些,我會酌情轉達。”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下一秒,直接掛斷。
許伽聽著嘟聲,心裏倒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隱隱有幾分期待,甚至好奇如果接到電話的是許亦佳,她會怎麼“霸王硬上弓”。
他摸摸唇角,難得地出神想到。
許亦佳從浴室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許伽坐在床上,衣領大開、嘴角含笑的模樣。
看她終於出來,許伽挑了挑眉,起身迎上去:“餓了沒?要不要下樓吃點東西?”
許亦佳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期期艾艾望著他:“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許伽摟著她的腰,在床沿坐下,緩聲說:“嗯,你問。”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她眼神瑟縮,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還喜歡嗎?”
許伽微愣,笑意僵在嘴角,心裏徒然生出三分無奈與七分心疼,抓著她的手放在心口:“這個問題,從來都不用多問。它永遠因你而跳動,許伽喜歡許亦佳,全世界都知道。”
許亦佳的手還有些抖,感受著手下傳來的起伏,眼中漸漸泛起霧氣。
“你剛離開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很後悔一件事。當時你送說要把自己送給我,我為什麼要拒絕你。”許伽親親她的眼睛,聲線喑啞:“後來到了大學,宿舍裏說起男女之事,都強調食髓知味。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我那晚沒有拒絕你,讓你食髓知味了,你會不會就舍不得離開我。”
許亦佳身體微顫,輕輕搖搖頭,拉下浴袍,露出左肩的蝴蝶紋身,翅膀的紋路正好組成一個“伽”字。
“一直舍不得,每次想你想得狠了就拿筆戳自己,後來這裏戳得留了疤,就紋了你的名字,想你了就看看它。”
許伽瞳色頓時深了幾分。
許亦佳是五個伴娘裏唯一沒有露肩的一個,他本來以為是設計師要區別首席伴娘。結果……
他盯著那片圖畫,啞聲問:“痛嗎?”
“剛開始有點疼。我有輕微的疤痕體質,對市麵上的紋身顏料過敏,所以一開始沒紋好。後來折騰了一陣子,洗掉重新換了一種顏料才慢慢恢複了一點。”許亦佳看著他淺淺地笑:“不過現在一點也不痛了,每天看見它就很安心,好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嗯,我在。”
許伽緩緩湊近,虔誠地吻著那隻黑色蝴蝶,慢慢地,細細密密的吻落在鎖骨那一片……
西裝外套裏的手機忽然瘋狂振動起來。
許伽霎時清醒,拿過手機。
“醒了?”季時序的聲音有些無奈,似乎帶著幾分壓抑的欲。望:“我老婆一定要我問你一聲,你對許亦佳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許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