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正在整理茶具的甘棠聽著這一動靜,手一滑,手中的一個雨過天青色杯蓋就滑了下去,所幸她接的快,否則這一整套家具就毀了。
甘棠手中捧著劫後餘生的杯蓋,抬頭望向牧易禮,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形成一抹陰影,顯得她有些憂心忡忡的。
“給朕宣和瑞王進宮!”牧易禮身子一動就站了起來,氣勢淩厲,一看就是要發火的樣子,“還有秦之茂,戶部尚書,工部尚書!都來!”
話音一落,身邊的小泉子立刻應了一聲,轉身就冒著雨跑了出去。
甘棠見狀微微低頭垂目端著茶具退了出去,吩咐小宮女去準備好茶水一會兒要給那些大人飲用。一切準備妥當以後,她才又踱著步子回了禦書房。
“皇上,您先喝杯茶。”這次捧上來的是銀耳枸杞茶,最是清心降火。甘棠話音落下,就規矩的退到了一邊,從始至終她的目光也沒有飄到那被隨意扔在桌案上的奏折上,也沒有多嘴的問上一句。
牧易禮的目光在茶上微微的一瞥,然後火氣莫名的就下去了少許,她伸手斷過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這茶不錯,一會兒給那些個大人也準備一份兒。”
“是。”甘棠依言應下,轉頭看了眼隨侍的小宮女,小宮女立刻會意的退了下去。於是禦茶坊就將剛拿出來的大紅袍又放了進去,然後煮了一壺銀耳枸杞茶出來。
外麵的小雨不停,淅淅瀝瀝的打在地上,屋簷上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若是往日,牧易禮會覺著這響聲悅耳,是天賜的音樂聲。可現在她聽著隻覺著說不上來的厭煩,“去命人把窗子都關上,這雨聲真是煩人!”
話音落下,甘棠立刻招呼著小宮女太監們去關窗子,一邊又伸手給牧易禮添了被新茶,從始至終並未有多說一句話,多說一個詞,格外的規矩體貼。
牧易禮的心情也在等待之中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大約過了兩刻鍾的功夫,被宣召的人陸續進了宮。大家都在宮門下了馬車,手裏拿著一把油紙傘,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安來。
於是“丞相大人!”常樂生快步的走到了秦之茂身邊,壓低了聲音:“大人,這宮門都要下鑰了,這個時候皇上宣我等進宮所為何事啊?”
秦之茂伸手摸了摸自己剛剛才養出來的山羊胡子輕輕的搖了搖頭,“這皇上的心思豈是我等好猜的?不過隻要我等問心無愧,其實也無需害怕。”
常樂生碰了個軟釘子,心裏暗襯這秦之茂是歲數越大膽子越小,明明他心裏也不安的很,卻做出這麼一副樣子來,真是客氣。
於是他又往前緊追了幾步,追上了莫策,“王爺,不知皇上宣我等進宮來所為何事?”
莫策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分,腳步不停,聲音不鹹不淡的開口,“想來皇上既然召我等前來一會兒也會說的,畢竟誰也不是皇帝肚子裏的蛔蟲。”
這意思是猜不到?常樂生大著膽子偷看了眼莫策,見他模樣氣定神閑的,眼神也是淡然自若,這分明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不像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然而誰也沒有想給他解惑的意思,大家都快步地往著禦書房而去。
小泉子先回到禦書房的,他先是給牧易禮行了一禮,這才慢慢的出聲,“皇上,戶部尚書李大人並不在府中,說是前陣子已經告假去了試驗田。”
這話一出來,牧易禮才陡然想起自己前幾日還見過李耀宗,並且還告訴他這一次早朝也不要回來了,讓他安心種水稻!
果然是人一生氣就容易變糊塗,牧易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為自己這讓人捉急的智商微微的憂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朕知道了。”
話音落下,小泉子鬆了口氣悄悄的退了下去。雖說出去傳旨都是有馬車,但到底還是有雨水濺在衣服的下擺處,不適合在皇上跟前伺候。
說話間莫策等人已經到了禦書房門外,在小太監的通報之下進了禦書房。
牧易禮麵不改色的等這些人都行了禮這才慢慢開口,“眾位愛卿知道為什麼朕這個時候宣你們進宮嗎?”
“臣等不知。”聲音十分的整齊,牧易禮唇角動了動然後繃住,伸手拿起桌子上那本折子就扔下去,砸在眾人的眼前,“你們自己看看。”
話音落下,常樂生一個激靈率先彎下腰去撿了折子,折子才一撿起,他就意思到自己的這個做法不對,畢竟身邊的兩人都比他更加位高權重,怎麼的這折子也輪不到他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