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想說給你聽(1 / 2)

那些夢裏的香樟,依舊帶著墨綠的香氣,茵茵嫋嫋。我守在這座樟城裏,不願離去。固執像一個孩子,卻又疲倦得像一個老嫗,停停走走,走走停停。顏敘,那些潰爛在雨水裏的葉子,墜落在泥地裏的花朵,踐踏成灰燼的自尊,以及那些無休無止的爭吵,和絕不停歇的想念。我都想,說給你聽。

我是段司,2014年3月22日中午12點,我坐上了武昌的公交,402線漢口火車站—省植物園。對,沒什麼特別。隻是因為前一晚坐的是淩晨的火車,一宿沒睡,有點困倦。不,或許是以為自己會困死掉。掙紮無果後,索性放任自己沉沉睡去。哪怕這是一個陌生的城市。把媽媽的叮囑全全忘在腦後。爾後,意識朦朧的過了十幾站。終於在下車前一站稍稍清醒,順手摸了一下手機,仍舊完好的呆在口袋裏。想到手機如果掉了,媽媽的囉嗦,就止不住的按了按太陽穴,頓時又覺得自己真是多慮,好笑的搖了搖頭。

“到楚河漢街的乘客請攜帶好自己的行李準備下車。”耳朵裏傳來機械的女聲。

呀,楚河漢街已到。具有小資風情的咖啡屋,親愛的杜莎夫人蠟像館,我來了。拽著室友向車門擠去,人流湧動,與車門的距離就像隔著千軍萬馬,觸不可及,司機先生終於急不可耐,把門一關,準備開車。

“等一下,還有人下車。”心情極壞的朝著司機該在的方向喊去。啊,門開了。利索的跳下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感,下意識的拍拍口袋。咦,不對,不對。手機呢!口袋裏的手機呢?

“瑋,快點,給我的手機打電話,手機掉了。”

“不會吧。”室友皺著眉,帶著可信度不高的懷疑,翻過通訊錄,開始撥號。

“嘟嘟”兩聲過後。

“掛了。”

“再撥。”

“關機了。”

不死心的朝著車門裏喊“請問有誰撿到一部手機麼,黑色外殼的。”

“沒有。”一位長相斯文的男士回答。

“哦,好的,謝謝。”你看,這種時候,我還記得那該死的禮貌。帶著些許的失落處在車門口。上去找還是不上去找?

“要上的快點”司機不耐的喊著。

“太擠了,上不來了吧。”乘客們說著,打破了我的幻想。算了,已經丟了,難道還能找回來?要是能找回來還會關機?他媽的癡心妄想。什麼文明,他媽的早就被狗叼走了。我已經掉了手機了,你他媽的還想怎麼樣。

“真的掉了麼?會不會在包裏?”室友仍舊難以相信。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自己在下車前一站還摸了手機,確切的知道它曾是處在我的口袋裏的,可我就是不相信,或許不甘心,愣是在包裏翻了一圈。

“沒有。”不是早就知道結果了麼?

“啊,怎麼這麼可憐。”室友歎息著。他媽我不就是掉了一手機麼,你用得著這麼做作嗎?你是故意來惡心我的嗎?我‘謝謝’你的好意。這時候的我早已選擇與世界為敵。就為了我那支丟失了的手機。也許丟了之後才發現它之於我的意義。至少,那是高考完爸爸買給我的第一個禮物,雖然我自己也出了部分的錢,至少,那上麵有很多人的號碼,包括我沒來得及備份的顏敘的號碼。所有的真情也好,假意也罷,都被我隔絕在了世界的外圍。對不起,或許我曾在心底拒絕過你的好意。今日的段司為昨日的段司道歉。

“嗯,算了吧,已經掉了,沒辦法,隻是超級不方便。然後裏麵的各種信息也泄露了。”我可能是真的不在意的說著。永遠不要為了打翻的牛奶而哭泣。可是,對不起,我還做不到。經常,在自己很無奈的時候就會幻化成瑪麗蘇。

要是我剛剛勇敢一點,擠上自行車,化身成一個超級大偵探,一眼掃過去,定讓那小賊原形自露。勇敢的英雄段司拿回自己的手機。

要是我足夠仔細小心,把手機放到包裏,它現在必定完好的躺在那裏。

要是我在下車的時候把手機抓在手裏而不是揣在兜裏,等等,揣在兜裏?是揣在衣兜還是褲兜裏了?噢,對不起,我忘記了。應該是在衣兜裏的吧,上次在菜市場就是放在了衣兜裏才會險些讓人扒走,幸好有表弟在,幫我追回了手機。

嗯?表弟?噢,是的,我那勇敢的表弟。唉,這回可沒有表弟在。再說,褲兜那麼,怎麼可能掏得出來。明明記得自己在意識朦朧的時候還把手機推得更深點。

“唉,現在的小偷太多了,誒?不知道有沒有和你講,有一晚我一個人回家,走在路上,一小偷竟然扒我的包,我當時心情很躁,也沒反應過來他在幹嘛,就朝他吼了一句‘你要幹嘛’小偷被我嚇到,罵罵咧咧走掉了。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怕,他要是把我殺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你想怎能辦?你知不知道我壓根就不想聽你的陳年往事,你知不知道我才是主角,我今天才丟了手機。雖然我假裝不在意,可是我很在意。縱然我不屑你的關懷,可你好歹也假裝關心我一下。“哇,這麼霸氣。”止住心中的翻騰,恭維道。我不恭維我能怎麼辦,難道我不附和主角就變成我了?好笑。或許這就是小女生。哦,對,我不過還是一個大一的小女生而已,能怎麼樣,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