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洎(934-997年),字師黯,一字偕仁,滁州全椒(今安徽全椒草庵沿河村)人。
少有俊才,博通墳典。南唐舉進士,起家上元尉,累遷禮部員外郎,知製誥,遷中書舍人、清輝殿學士,參預機密,恩寵第一。
張洎考上南唐公務員的時候,張佖已經在領導崗位身居要職。新人拜帖時,張洎稱張佖表叔公,叔公也就是爺爺。
張佖對這位來自故鄉的孫子很關注,很快,這份關注督促張洎獲得了長足的進步,被任命為辦公室副主任。從無到有,從零到一,從寂寂無名到萬人矚目。量變的結果是質變,張洎和張佖的關係發生了變化,和同事說起張佖,張洎說那是俺表叔。去掉一個公字,張洎由孫子變成了侄兒,張洎心裏話:我家的表叔數不清,張佖我有點認不清。
張洎做了處長後,又說和張佖隻是同學。地位變了,輩分也變了,張佖自然不敢以爺爺自居。
張洎博覽群書見多識廣善於總結長於歸納,公文和散文、詞賦寫得一樣漂亮。
南唐歸降已經進入到日程細節的進程之中,他還在後主李煜身邊創作十篇詩作,內容多是對動蕩不安的現實以及不可預知的未來的憂懼,對宋太祖強勢的畏懼。
愛上一個人戀上一座城,張洎卻是仇恨一個人拉黑一座城,他在詩裏吐槽開封一年刮兩次風,一次就要刮半年,風刮起來是黃沙蕩蕩遮天蔽日。吃饃饃不熟因為裏邊全是沙子,喝水水不開裏麵是半碗沙子。
張洎和陳喬是李煜的左臂右膀正副宰相,北宋的軍隊來到金陵,張洎和陳喬向李煜遞交血書:生是南唐人死是南唐鬼,誓與後主、南唐共存亡。
最後時刻,陳喬揮劍自刎。李煜嚇壞了,他一把抓住陳喬的手說:好死不如賴活著,愛卿和我一起去開封吧。
陳喬像影視中的英雄一樣堅持把話說完:我死了方可保證陛下無事,若北宋怪罪下來,陛下就說是我負隅頑抗堅決不投降,多大的鍋我老陳一個人背,但求後主無恙。
陳喬無比忠誠和眷戀地看了李煜一眼,又無比艱難地轉頭看著張洎,心裏是沒有說出口的台詞:說好的執子之手與子同死呢?怎麼變卦了?
張洎低著頭不敢看陳喬,陳喬一會兒溘然長逝。李煜知道他們的約定,問張洎:你是和陳喬一路同行還是另有打算?
張洎說如果我死了,陛下到了開封誰站出來替你說話?舍我其誰!
李煜和張洎隨著凱旋的大軍來到開封,宋太祖狠狠批評李煜磨磨蹭蹭不接受曆史和命運的安排,封他為違命侯。
又斥責張洎認不清形勢看不清方向,慫恿挑唆李煜頑抗到底,說著把一個蠟丸擲到張洎身邊。張洎打開一看是自己在宮裏寫給守城將士的慰問信,信中號召全軍將士堅持到底,與南唐共存亡。
鐵證如山,張洎也不想否認,他象當年蒯通回答漢高祖劉邦時的提問一樣對宋太祖說:“各為其主,今能一死,盡為臣之份了。而且我當時隻知有國主,不知有陛下如果你養一條狗,不是為了給你看家護院,要它何用?如果我連一條狗的忠誠都沒有,那我還是個人嗎?
宋太祖一聽樂了,其實沒有哪個皇帝喜歡那些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奸臣,像這樣忠於主人為國盡忠的忠臣其實很讓人佩服。不過他沒看出張洎不過是在表演,他對李煜根本就沒有那樣忠誠。
宋太祖臉上不但沒有殺氣和戾氣,還現出一團祥瑞,他勉勵張洎以後要像效忠李煜一樣效忠自己。於是張洎被授官太子中允,入舍人院。
李煜從至高無上的南唐後主到蝸居一隅的大宋違命侯,當年那些臣服腳下看都不敢看一眼李煜的人,到了開封之後紛紛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並且以故國江南的名義。
一天張洎溜到李煜的住所,指東說西顧左右而言他,告辭的時候懇切希望後主送他個禮物讓他紀念緬懷。李煜從他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了他此行的用意,可實在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送給趁火打劫的故人張洎,就把正在使用的白金洗臉盆送給了他。張洎出門就抱怨:小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