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希望再欠他
“岑立夏……”
赫連爍喚她,一字一句,“你知道,我救你,從來不是要你欠我,或是感激我什麼的……”
“我隻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到任何的傷害……因為,那樣的話,會比我自己受傷,更痛苦……”
他望住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就那樣平靜的映著她的容顏,仿佛她早已經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心跳、脈搏一樣自然,揮之不去,磨滅不了,直至與他同生共死。
岑立夏一字一句聽著,從男人口中緩緩吐出的每一個字眼,如此清晰的撞入她的鼓膜裏,令那體內奔騰的每一處血脈,都仿佛被這熾熱的一腔情愫,灼傷了一般。
“這不值得……”
喃喃開口,岑立夏避開男人的瞳色,“赫連爍,你明知道,我無法給你回應,為什麼你還要這麼傻?……”
這一番話就這樣說出來,連岑立夏自己都覺得殘忍。但她真的不想在令麵前這個男人,為了她,陷入種種危險之中了。
尤其是這一次,她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夠找到解決的方法。如果她最終什麼都做不了,她最終不能救他,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她的麵前,她應該怎麼辦?
岑立夏不再敢想下去。
赫連爍卻是雲淡風輕的一笑:
“我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傻?……”
男人語意微沉,眉目幽深,猶如自言自語一般,“我也曾經努力過,努力過將你從我的心裏剜去,努力過不想你,不要你,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岑立夏,我做不到,即便你可能永遠都不會跟我在一起,我還是無法放開你……”
說這話的赫連爍,如此的平靜,就如同認了命一般。再不掙紮,再不糾葛,惟剩的隻有繼續。繼續下去。
即便他做不到,放開麵前這個女子,既然他是如此的想要得到她,那麼他隻有得到她。
男人眉目一深,琥珀色瞳仁裏有極清亮的一道銳茫,一閃即逝。這讓原本虛弱的他,整個人在一刹那之間顯得異常詭異。
岑立夏卻看不到。她的心,此時此刻,早已被男人口中的言語,所占滿,它們就像是浸了水的棉花一樣,填滿她心底的每一個空隙,如此厚重,如此濃烈,化也化不開。
一時之間,她隻能呆呆的坐在那兒,腦海裏一片混亂的空白,完全想不到眼下這種情況該如何解決。
赫連爍望住她。隨即垂了眼眸,將浮在虹膜上的一切情緒,都就此遮了去。惟有一把暗啞的嗓音,猶帶著病中的虛弱,極輕極重的幽幽響徹在靜默的空氣裏:
“對不起……夏兒,我說這些,不是讓你難受,或者負擔的……”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無論為你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男人壓抑的咳嗽聲,換回了岑立夏飄忽的思緒,心神一定,女子趕忙將床頭擺放的清水,拿了過來,“赫連爍,你不要說了,來,先喝點水吧……”
小心翼翼的扶起男人,將杯中的清水送到他的唇邊,岑立夏一邊開口,一邊喂他飲水。
赫連爍瞥了她一眼,然後就著她的手,輕輕啜飲著杯盞中的清水。微涼的液體,順著幹澀的喉嚨,滑到體內的每一處經脈,帶來陣陣冷靜與清醒。
這一刹那,他與身畔的這個女子,離得是如此之近,仿佛隻要他伸出手去,就可以完全將她擁有一般。
身體虛弱無力,突突竄著細微的疼痛,赫連爍卻望著這個女子此時此刻為他擔憂的神情,眉目如古潭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