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岑立夏任由他滾燙的身子,倚在她的懷中,這一刻,近在咫尺的男子,仿佛再也不是那個邪魅陰沉的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於她,他隻是她的病人,是為了救她才染上瘟疫的恩人。
所以,無論多麼艱難,無論要付出幾多的代價,她也要找出解決的辦法,她一定要救他。
赫連爍靜靜聽著,語聲低沉,“我相信你……”
他相信她一定能夠救得了他。這一場瘟疫,對他而言,或者是劫難,但又或者,是上天給他的一個機會,給他的一個徹底得到她的機會……
目光如炬,赫連爍眸色斂的極暗,沉沉望住身畔的女子。有勢在必得的一抹浮光,從男人深邃的瞳仁裏,一劃而過。
到最後隻剩一片不見底的幽深。
窗外,九月的日光,懶懶從鏤花房門照進來,滿室都是這樣半明半滅的浮光。
******
後山。這裏,當地人叫做雪來山。是安平村,甚至整個鎮上最高、也是最險峻的一座山。
喂赫連爍吃完藥,又安置他睡下之後,岑立夏這才在齊向龍的帶領下,來到了這裏。
原本她前幾天就打算到這裏來看看,畢竟聽人說,這雪來山也生長著不少奇花異草,她心想著或許會對眼下的瘟疫,有什麼幫助也說不定,所以這一刻,她才會在這裏。
隻是,一想到眼前的這一場瘟疫,岑立夏卻不由的腳步一頓。這幾日,自從赫連爍亦染上了瘟疫之後,除了照顧他之外,她僅有的休息時間,也幾乎完全撲到了解藥的研製當中。
隻是,盡管如此,這些天,她依舊收效甚微。她幾乎已經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卻始終還是找不到能夠解決這一場瘟疫的辦法。
眼見著赫連爍身子急劇的惡化下去,雖然男人自己瞧來並不在意的模樣,反而一次一次的安撫岑立夏的情緒,隻將瘟疫帶來的一切痛苦,都深埋給自己。
岑立夏雖沒有說,心中卻也越發的焦急與不安。
現在,隻希望這座雪來山,能夠給她帶來一些希望。
山勢險峻,每走一步,都要極其小心,又因著前天夜裏剛下過一場大雨,路麵很滑,更增加了登山的困難。
直走了近一個時辰,他們方才接近山頂三分之二的距離。而岑立夏早已經氣喘籲籲,手腳發軟,隻得停下來稍事休息。
尋了一處光滑的大石頭,岑立夏坐了下來,拿出帶的水壺,搖了搖,是空的,這才想起,先前她腳下一滑,壺中的水也便順勢潑了出去。
看來接下來都沒有水喝了。
“岑姑娘,你在這裏等著……我知道不遠之處,有一處泉眼,我去弄水來……”
岑立夏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齊向龍已經突突的向他所說的水源處行去了。
沒辦法,岑立夏隻得揚聲囑咐了一句“小心”,便任由他去了。
山林蔥蔥,雖已是九月,但滿山的樹木,卻勝在品類繁多,鬱鬱蒼蒼的葉子,有翠綠,有明黃,已有如火的紅色,從高處俯瞰,竟五彩繽紛,如一副引人入勝的油畫一般。
岑立夏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以來,她為著瘟疫的事情,一直沒有休息好,眼下,站在這險峻的山勢裏,倒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女子漫無目的的打量著自己現在所身處的這個地方,遠遠的,眼底忽而映入一棵不起眼的小草。
心中猝然一動,岑立夏一時不敢確定,它是否是《禹氏秘錄》裏記載的舞陽草,隨即想也未想,便向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