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發高燒(1 / 2)

阿邕?阿邕!她竟喚他阿邕!宣十度心裏像是打翻了墨汁一般,苦澀的味道從心裏蔓延到了嘴裏。心裏的激動再也克製不住,宣十度大步繞過屏風,一眼便看見披頭散發的阮文邕和阮朱琪緊緊地抱在一起。

沒有帝王的光輝,一襲黑衣的阮文邕和蒼白著臉龐的阮朱琪緊緊貼在一起,像是要融為一體似的。阮朱琪的眼睛緊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阮文邕眼裏的神情卻刺到了宣十度。

“我不答應!”宣十度走到阮朱琪跟前,將阮朱琪喚醒,“這算什麼?把兒子丟給我一個人,你要和你的阿邕廝守在一起嗎?”

阮朱琪愕然地看著滿眼怒氣的宣十度,一時間竟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恒兒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絮,你真的忍心就這樣離我們而去嗎?”怒氣漸漸消失,在眼裏化作關心與不舍。不過是三兩天的工夫,他的絮就成了垂死之人!

阮朱琪眼裏漸漸滲出了淚水:原來他記得!他什麼都記得!為什麼要這樣一遍又一遍地騙自己?“本宮不明白安樂候在說什麼,安樂候既已答應了本宮就不能再反悔了。何泉!送安樂候!”忍著心裏千千萬萬個為什麼,阮朱琪最後還是決定什麼都不問。她就要死了,問出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不走!阮朱琪!”宣十度一把抓住了阮朱琪的手,“你真的要為你的阿邕拋棄我們父子嗎?你真的就什麼也不留念了嗎?”

“拋棄?高緯,是誰先拋棄誰的?!”撕心裂肺的話,卻已沒有力氣讓宣十度聽得明白,阮朱琪慘笑,“最後的一段路,我隻和阿邕一起過。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阮朱琪被宣十度緊緊握住的手,幾乎要被宣十度抓變了顏色。阮文邕明白阮朱琪此刻心裏的想法,將宣十度的手一根一根地掰開,命令何泉將宣十度拖了出去。

宣十度被何泉帶到了殿外,凝望著緊閉的殿門不肯離去。手指被阮文邕掰地生疼,何泉卻冷言冷語地諷刺道:“長公主對你求追不舍的時候,你不肯回頭;現在長公主和陛下好了,你又來攪亂。安樂候,不是奴才說你,長公主這樣的人物,隻有我家陛下才配得上!”

“是麼?”宣十度蒼涼一笑,“都到了這個田地了,還有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嗎?去告訴你家陛下,我有話跟他說。”

“陛下是看在長公主的份兒上才見你的!沒有長公主發話,陛下才懶得理你!”何泉白了宣十度一眼,甩了甩拂塵準備進殿去。

“我要說的話,關乎長公主的生死,陛下也不見我嗎?”

何泉聞言一頓,回頭看了宣十度一眼,見他不想是在說謊話,便半信半疑地進去回了阮文邕。

阮朱琪恰好睡了,阮文邕輕輕將她安置好,連外衣都沒有披一件就出了殿門。寒風吹過,阮文邕散亂的頭發在風中更加淩亂,疲憊的臉被襯出蒼老之色。

“說吧!”阮文邕心累地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六年前,絮產後血崩,有人用換血的方法救了她。”阮文邕聞言,立刻衝上前拎著宣十度的衣領,怒道:“這麼說,絮兒兩次踏入鬼門關,都是因為你?”

宣十度心中一痛,卻不得不承認:“是。”

“朕要殺了你!”阮文邕掄起拳頭,對著宣十度的臉狠狠地揍過去,“朕一直以來小心嗬護的絮兒,就是這麼被你這個人渣糟蹋的嗎!可笑絮兒還對你念念不忘,高緯,你憑什麼!”

高緯,你憑什麼?宣十度呼吸都要停滯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從他不肯讓阮朱琪回北周開始。為了不讓阮朱琪立刻,刻意讓千傲去留住她;為了從千傲手裏奪過阮朱琪,不惜讓她恨他;為了阻止阮文邕將阮朱琪收到自己懷裏,不惜用苦肉計汙蔑阮文邕……一切的一切,都源於他的貪念!

“給朕滾!”阮文邕怒吼一聲,將宣十度丟出老遠。宣十度的身體順著台階滾落,多處被磕地青紫。阮文邕的聲音再次往宣十度心裏刺了一刀:“你疼嗎?不過才十來級台階,有什麼疼的?絮兒為了不讓朕去找你麻煩,刻意從一百多級的台階摔下去。高緯,你不配擁有絮兒!”

阮朱琪每天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反反複複地高燒幾乎就要將阮朱琪燒幹了。湯藥不知道換了多少種,灌下去除了引起阮朱琪的嗆咳,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宣十度說的換血,阮文邕在太醫院問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方法!

盛怒之下,唯有一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子站了出來,道:“陛下說的這個辦法,古醫書上確實曾經有過記載。長公主六年前也曾試過,但血癌還是複發了。根據古書上的說法,換血之人必須是長公主的至親,才能真的化解了長公主的血癌。可陛下,長公主乃是先帝遺孤,生母早逝,也並無兄弟姐妹在世。這叫微臣如何為長公主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