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已是最快了,明日午時就能到旌城碼頭了。」孔方跟隨錢騫多年,知道他不會真的為難船夫們的,不過這次卻有些例外。
「孔方,去告訴他們,加多一倍銀子,明日辰時就要趕到,否則,就到河裡餵魚吧。」錢騫向來令出必行,孔方連忙去通知船夫們抓緊時間,他不憐憫這些人,隻是不希望他家公子沾上人命。一向淡然的公子,怎麼會煩躁至此,孔方有些意外。
錢騫怎麼也揮不去心中煩悶的感覺,他一向討厭女人,可船上這個女子,明明不相信他編的謊言,居然不問不鬧。匆忙離開皇城,侍女也沒準備一個,甚至換洗的衣服都是他沒穿過的男裝而已,也能鎮定自若。
錢騫確實是天下第一公子,還有花不完的銀子,也正是那些瘋狂的追求者讓錢騫開始討厭女人。就連師傅安排此次任務都是因為他討厭女人,用師傅的原話就是「劫走新娘,再走水路趕往旌城,時日不短。你討厭女人,這才安全。我可不希望我的徒兒被那新娘吸引。記住師傅的話,她是個危險品。送至旌城唐家莊就馬上離開。」錢騫用扇子不斷敲著手心,對師傅的話有幾分贊同,她的確是個危險品,竟惹得他心神不寧,好在差事很快就能辦好。
不知是銀子的力量,還是擔心丟命,船夫們硬生生把行程縮短了半天。天色尚且昏暗,船便靠岸了。
「姑娘,下船了。」孔方敲了敲藍冰淩的房門。不一會,藍冰淩便收拾妥當出來,一身銀白色男裝,簡單的男人髮髻,一個包袱在肩。孔方見一姑娘變成男子,也絲毫不驚訝,隻管在前領路上岸。
錢騫看著一身男裝的藍冰淩,銀白色的衣衫使她更加溫潤,眼中還有些睡意,仿若熬夜的書獃子,與那身著大紅喜服的女子,完全不同,滿意地搖搖扇子,「姑娘,前麵便是旌城了,我們就此道別。」
「啊。」藍冰淩完全不在狀態,這一路全靠錢騫,吃喝不愁,這突然說要道別,讓她孤身一人,可如何是好。渴望自由的心,此時完全被擔憂所佔據。對方是什麼人,什麼目的都沒弄明白,此時離開是最好的。藍冰淩隻得硬著頭皮道:「哦,那就此告別。」藍冰淩抱拳行了一男子禮,往前走了幾步,又折回,「錢公子,謝謝你。」藍冰淩說完繼續往前,她這聲謝謝是發自內心的,若不是他,她也感受不了這朦朧煙雨江南,也沒辦法享受這擺脫一切宮中禮儀後的輕鬆愜意。可是路在昏暗中若隱若現,藍冰淩又忍不住折回,頓了一下再次開口:「錢公子,這一路的花費還有這衣衫」藍冰淩話沒說完,錢騫就忍不住大笑出聲,扇子搖得更快,絲毫不顧天下第一公子的形象,笑得毫無姿態,「哈哈,你該不會是害怕吧。」
藍冰淩望了錢騫一眼,利索轉身,大步踏出,消失於昏暗中。她知道錢騫那樣必不會計較銀子的事情,何況她身無分文,包袱裡的新娘首飾都是宮中之物,恐怕會洩露行蹤,即便害怕還是勇敢踏上了未知之路。錢騫敵友未明,但他這幾聲大笑反而讓藍冰淩頓時清醒,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公主,沒有母妃保護,沒有任何人可以依賴可以信任,她獨自一人帶著母妃吩咐的艱難任務。
迎著清晨的絲絲霧氣,藍冰淩才開始思考母妃要尋得不死藥方的目的。據書中記載:「不死藥方,藥王小段獨創,假死復生,駐顏奇術,返老還童。」這並不是一劑救命的良藥,最多也就是個美容的方子。當初讀這一段時,藍冰淩好奇的卻是藥王的名字叫小段,很是隨意,為此還被母妃訓斥看書不看重點。莫非母妃是想駐顏,和藥王討要一劑藥便可,為何定要拿到方子呢。宮裡就有藥王配好,獻給各宮娘娘的「不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