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以販賣茶葉為生,一年前,張宸到自家山上的茶莊時,巧遇了一名採茶女。採茶女名喚李思思,長得標緻白淨,張宸對其一見傾心二見鍾情,他原就是風流之人,家中妻子雖然美艷,但有孕在身,各種顧及。況且李思思卻與張夫人完全不同的類型,張宸一見李思思之後,便是朝思暮想。後來實在按捺不住,便派了人前去打聽李思思的事情,得知其有婚約。即便羅敷有夫,張宸仍不捨得放棄那清麗佳人,於是使了法子讓李思思的未婚夫解除婚約。

在這世道,女子被退婚並非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李思思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委身張宸,當了張宸的外室。張宸不想委屈了佳人,想要將她迎進張府,誰知有了身孕的張夫人不樂意了,不論古今,都是天大地大懷孕的最大,張夫人一邊哭著張宸辜負她一邊抱著肚子說肚子疼,。半年前,張夫人產下麟兒,府中上下都高興不已,然而張宸卻想起了李思思,再度與張夫人提及此事,張夫人大怒,擱下狠話李思思想要進門,可以,除非她死。張宸與妻子不歡而散,翌日便拋下妻兒,帶著書僮前去杭州。

「那日他離開了榆林鎮,我便讓管家派人去找他,後來他讓家僕帶了口信回來,說是在杭州逗留一段時間便回來。我想著等他回來之後,李思思那事情便已翻過去了,誰曉得—— 」張夫人話一頓,又低著頭小聲地抽泣著。

皇甫楠抿了抿唇,放輕了聲音:「夫人,您尚有半歲嗷嗷待哺的兒子,請務必保重身體。」

傷痛之際,任何寬慰的話都不足以緩解傷痛,但那些放不下的牽掛,卻有可能使一個頻臨崩潰的人瞬間振作,忘記傷痛。

一直沉默的展昭忽然問:「張夫人,那李思思如今在何處?」

張夫人低著頭,輕聲說道:「她在我夫君去了杭州之後,也離開了榆林鎮,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皇甫楠和展昭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四目相碰,彼此都愣了下。皇甫楠率先移開了視線,又詢問了張夫人一些關於李思思的事情,就和展昭一起離開了張府。

兩人牽著各自的馬走在湖邊的小道上,皇甫楠深吸了一口外麵瀰漫著花香的空氣,天氣有些悶熱,帶著空氣中的花香都濃鬱得有些膩人,皇甫楠覺得一深呼吸,不僅沒有讓她的腦袋得以清醒,反而更難受了。

「怎麼了?」展昭問道。

皇甫楠一怔,狐疑地看向他。

¤思¤兔¤網¤

「你心裡難受?」

皇甫楠搖了搖頭,但隨即又點頭,「快要下雨了,很悶。」

展昭側頭瞥了她一眼。

皇甫楠再度深呼吸,說道:「我在想,李思思到底去哪兒了?她過得怎樣?她知道張宸遇害了嗎?」停了停,她又說:「其實我最不喜歡拜訪受害者的家人了。」每次讓他們回想受害者生前的細節,都儘是在對方傷口上撒鹽的行徑,但她又不得不撒。

展昭笑了笑,淡聲說道:「並不是每一件需要我們做的事情,都會是我們所喜歡的。」

皇甫楠頗為贊同地點頭,忽然,額頭上滴落兩點水珠,她抬手抹了抹額頭,然後看天,「下雨了。」

展昭見狀,將馬背上行囊上的蓑衣解了下來,輕輕一拋,其中一件蓑衣就準確無誤地落在了皇甫楠的肩膀上,他一邊將手中的蓑衣披在身上繫好,一邊與皇甫楠說道:「似乎要下大雨了,趕緊將蓑衣披好,時間緊迫,我們馬上離開。」

雷雨正在猛烈地肆虐著,一男一女迎著雷雨一路趕向杭州,然而卻在一條水勢頗急的河前勒馬。

「籲」的一聲,一路狂奔的駿馬嘶叫了一聲,停了下來。

皇甫楠看著原本早上還是一條馬兒能趟著過的小河變成了一條嘩啦啦水流頗急的大河,忍不住重重歎了一口氣。夏天的雷雨總是不定時地發生,這一路忽然雷雨交加,讓她覺得自己小命堪憂,生怕不小心就被雷給劈成焦炭。

「展護衛,怎麼辦?」她轉頭,下意識問道。

展昭手中握著韁繩,馬兒在原地有些煩躁地打轉著,他抿了抿薄唇,「已經無法過河了。」

大雨仍舊滂沱,即使他能施展輕功帶著皇甫楠過河,可這兩匹馬也過不去。展昭看向皇甫楠,說道:「我們回頭。」

皇甫楠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珠,「可是我們已經遠離榆林鎮,天黑之前不可能找到落腳的地方。」

展昭聞言,左眉微挑,回頭與皇甫楠四目交接,淡聲說道:「我們剛才好像路過了一間破屋。」

皇甫楠:「……」

第17章 情人無淚(四)

雷雨交加。

皇甫楠和展昭兩人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過不了河,無奈之下,皇甫楠隻好跟著展昭一道回去,找到他們先前路過的那間廢舊的小屋。

兩匹馬兒拴在門外的一個草棚,雖然草棚十分破爛,但幸好上麵不漏水。皇甫楠拍了拍她的坐騎,打量了一下她即將要落腳的地方。

雜草叢生,屋牆都快要傾倒了。

皇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