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她睜開緊閉的雙眼,透過那勉強挑開的縫隙。她看見了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天真的表情,滿懷心機的眼睛。
“你就是左悠然。”悠然看著她蹲下身來,勾起她的下顎,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自己。然後她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肚子。那眼神裏的怨毒,讓悠然整顆心懸了起來。
這種不好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樣的美人兒?不過就一副賤人的樣子。尚書千金?我看她現在這樣,還以為是哪個村姑呢!”
尖酸刻薄的讓人害怕。可是那些侍女卻急不可耐地巴結她。“誰說不是呢!雖說是尚書千金,我看她還不如我們呢。”
“什麼千金不千金的,嫁了人,還被拋棄,棄婦而已。”說著她伸手摸了摸悠然的肚子。白骨一樣消瘦的五指,在肚皮上打圈圈,悠然整個人打起冷顫。
隻聽見她說:“隻有我才有資格,懷齊瑞的孩子。你……不配!來人,把藥端過來!”
聽到這種話,悠然拚了命掙紮,撞翻了藥盞,奪門而出。門口,齊瑞就站在那裏。穿著紅色的長袍。她朝他伸出了手,“瑞,救救我的孩子……”
緊隨而至的侍女,將她死死地按在地上。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下擺,哀求:“求你了,他是我們的孩子。”他嫌棄地踢開了她的手。侍女們扼住她的脖子,冰冷的苦澀的藥被強行灌進嘴裏,即使她用盡了全力掙紮,也逃不開。
而孩子的父親,牽起了那個女人的手,溫柔地說:“這些事,你不必親自動手,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他轉身離去,看也沒有看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悠然倒在地上,看著他冷漠的背影,一點一點遠去。心,忘了跳動。她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在劇烈地抽痛,她痛得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她可以感覺到,潸潸的血水順著她的腿流出。
被指派過來收拾殘局的蓮心,看著地上墮胎藥打出來的已成形的男胎,嚇得尖叫,奪路而逃。她走後,柴房的門敞開著。悠然奮起,拖著頹敗的身子,跑到馬廄。她騎上馬,往城東頭的尚書府趕去。
她渾身是血,趕回家。朱紅的大門緊閉。她讓門房去通知,卻久久得不到準許。她抓著銅環不停地叩著大門,卻無人回應。十二下,二十四下,三十六下……叩到第一百零八下的時候,門開了。
“這尚書府的門,是你能亂敲的嗎?還不快滾,拿你去見官。”
來人是母親大人身邊的嬤嬤,雖然她說的難聽,可是對悠然來說無疑是見到了一絲曙光。她低聲下氣地開口:“紅姨,我是悠然,母親她是不是答應見我了?”
“夫人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大小姐,你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她說著毫不留情地推開了悠然。飽受摧殘的悠然,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額角磕破了。
門,在眼前再度關上,悠然欲哭無淚。怎麼了?到底怎麼了?母親怎麼可能將她拒之門外?
額角的血一滴一滴的,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奮力往台階上爬。她不相信,她的家人也拋棄了她。可是無論她怎麼拍打那扇門。沉重的朱紅大門,還是紋絲不動。
她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