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色的帳子,掛著內務府的標示。

這一看就是宮裏來的,而且跟平日裏往宮裏運調料的車還不一樣。村裏不少閑人都打開門張望著,小孩子們也遠遠圍觀,不知道這車隊要去哪裏。

打頭那輛車停在了陸廣明家門口,從車裏下來個太監,然後又扶著一位看上去就十分貴重的夫人下了車。

院子裏伺候的連忙去喊人,周氏十分納悶,還拽著曾紅梅問呢,“這個月給那邊的東西可是都運走了?”

“早就運走了。”曾紅梅心裏也打鼓,怎麼宮裏又來人了?

陸千山隨著周氏出來,看著外麵那陣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那太監笑道:“周嫂子,你家可是又有喜事兒了。”

周氏把他們迎到廳裏,不停的去看那位夫人,心中十分忐忑,問道:“喜事?什麼喜事?”

太監笑道:“這位是安國公夫人,是來幫天家的公子來交換庚帖的。”

周氏張大嘴巴,半天沒回過神來。

曾紅梅也愣了,“天家的……公子?”

安國公夫人笑的溫溫柔柔的,道:“這位嫂子可是姓周,夫家姓陸?你家有個二少爺是個哥兒,叫陸千山對嗎?”

周氏連忙道:“是,是的。”

安國公夫人道:“就是站在你身後這位哥兒?”

周氏拉住自家兒子的手,緊張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安國公夫人又道:“快來讓我看看,哎喲,平日裏那少爺總是把你掛在嘴邊兒呢,我還想是什麼樣神仙般的人物,如今一看,可不就是神仙一樣嗎?”

陸千山笑著行禮,道:“可是他讓夫人來的?”

安國公夫人倒是爽利,又笑了,“是我搶著來的,我得第一個看看才行。”說著從袖子裏掏出一封紅紙遞給周氏,“那位少爺姓鍾,這是少爺的生辰八字,其實那邊早就測過了,是天作之合呢,但是不管怎麼著,這流程也得走走,不能讓別人小看了咱去,不是嗎?”

周氏慢半拍的回過神來,接過紅紙的手都哆嗦了,“夫人,您說的天家的少爺,是,是誰?”

安國公夫人往上指了指,又掩嘴一笑,道:“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呢,也就是我手腳麻利搶了這差事。陸夫人,那邊說了,你這邊也不需要準備什麼,他們早就都準備好了。哦,對了……”她說著又讓太監捧了個盒子過來遞給周氏,“這是地契,不管怎麼著,咱家的哥兒出門子總得氣派一些,這可是上麵給的,地方我看了,相當不錯。回頭陸小哥兒就直接在這裏出嫁,也方便。”

周氏顫唞著手指打開盒子,盒子裏放著一張地契。她如今也認了不少字,地契拿起來看了,發現竟然是京城裏一所院子。頓時驚的渾身發麻,“這,這怎麼行,這太貴重了。”

安國公夫人道:“在貴重能有哥兒貴重嗎?以後陸小哥兒就是太子妃了,自然也是天下極為貴重的人。”

“什麼,太子妃??”周氏這才明白什麼叫天家的公子,這,這是捅破天了?自家哥兒怎麼還找了個太子來?

陸千山倒是落落大方的接過地契,笑道:“讓夫人費心了,夫人這一路也辛苦,我去給夫人泡茶來。”說完,又把周氏按坐在椅子上,道:“娘陪著夫人多嘮嘮,我去去就來。”

嘮嘮?嘮什麼?

周氏如今驚恐極了,簡直完全都不會動,更別說說話了。

安國公夫人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裏也有些納悶。那哥兒確實就是這一家生出來的孩子,可是一瞅就知道是歹竹出好筍。那哥兒一看就是個靈透大氣的,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還帶著一些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