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條擦過後背,瞬間渾身肌肉都繃緊了,戈苒身上的淡雅的香氣襲來,握成拳的手不由地又收緊了幾分。

程逡在緊張,戈苒能感覺到。

「走吧!」程逡從沙發上站起,戈苒還保持身體前傾的姿勢,難免會撞到一起,匆忙間,他伸手攬住戈苒的腰,以免她往後跌倒。

環在腰間的手有力地圈著她,兩人貼得很近,呼吸交纏,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勝似全力擊下的鼓聲,戈苒分不清是自己的,抑或是程逡的。

戈苒隻覺得自己要被吸進那雙皓如星辰的眸子中了,深陷而無法自拔,沉溺得幾乎要醉過去。

他放了手,深吸了兩口氣,緩緩地吐納,才穩定了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戈苒小步地跟在程逡身後,本是要坐在後座的,卻鬼使神差地開了副駕駛位的門,見程逡沒什麼反應,乾脆地坐下,扣上安全帶。

大概是因為剛才曖昧的氣氛,一路上安靜得能悶死個人。

戈苒額頭抵著車窗,透過車窗看向外麵一閃而過的風景,她心裡有點竊喜,更多的是要麵對那個小女孩的無措。

手緊緊攥著包包的鏈條,食指捲著鏈條,不停地繞起鬆開再繞起……不用多餘的言語表達,這些小動作足以彰顯戈苒的內心,程逡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緊緊一捏,而後安撫似的拍了兩下。

戈苒詫異地看過去,而程逡隻是認真地看著前麵的路況,淡漠的表情也未曾有一絲瓦解,如果不是手背上的溫度仍殘留著,戈苒興許會以為自己患上了臆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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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苒跟著程逡走進醫院,每隔半分鐘都能聽到不同聲音版本的「程醫生」,而對上直視微微地點頭示意。

真是冷漠疏離,就和戈苒在袁誠曄辦公室第一次看見他時一樣。

隻是現在呢?好像有點不一樣,又琢磨不出哪裡不一樣了。

戈苒兩眼茫然地看著前方,除了機械地跟在程逡身後,她對周圍的事物都自動打上虛化的特效。直到穩健地走在前方的身影停下來,她恍若無睹地撞上了堅實的後背,在一絲不苟的白襯衫上添了一個但不可見的唇印,她才捂著鼻子憋出了眼淚。

「疼?」程逡下意識地要去觸碰她,戈苒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現在的囧樣,歪著脖子避開了。

程逡尷尬地收回手,「我不是故意停下來的。」

戈苒知道,是她自己心不在焉。

「卡。」鎖芯轉動的聲音響起,那扇半透明的門被打開,走出的女兒略微怔了一瞬,才緊張地開口,「程醫生,是不是葉子有什麼問題?」

已經下班的程醫生突然再度出現,難怪葉子的媽媽會有不好的聯想。

「不是,我隻是帶個人來看看她。」程逡搖頭,背著手把戈苒拉過來,葉子媽媽才看到這個掩藏在程逡高大背影身後的女孩。

「我去打水,麻煩程醫生幫我照看一下葉子。」葉子媽媽猜不透程逡的意思,不過她很信任這個年輕的主治醫生,揚了揚手裡的水瓶,安心地把葉子交託給他們。

等葉子媽媽走過轉角,程逡才握著戈苒的手腕把她帶進了病房,手心燥熱的溫度穿透皮膚滲進血管,撫平了因為不安而叫囂的牴觸情緒。

「醫生哥哥,是你嗎?」葉子頭部受到了嚴重的創傷,臉上的紗布纏得像木乃伊一樣。「我才睡了一會兒,怎麼又到第二天了。」

「沒有,我帶了個姐姐來看你。」程逡揚起唇角,眉眼間的那抹冰雪瞬間融釋,戈苒以為程逡就應該是清冷淡漠的,就算少有的溫和也帶著疏離的味道,然而這一刻她才發覺,其實程逡的內心藏著她不曾發覺的柔情,比午後的陽光更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