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票能在縣百貨大樓用嗎?”
“隻能在市百貨大樓用。”曹月英又回房把放不是日常用品票證的小盒子拿過來,先翻出來一張熱水瓶票和一張臉盆票。李大江眼睛尖,看到一張蚊帳票伸手拿出來,說:“這個也給我吧。新房裏掛頂新蚊帳也好看。有肥皂票也把我。”
小女兒上過兩個月的化學課就會自己用燒堿加廢油做肥皂,現在老曹家用的都是自製的肥皂,肥皂票沒用處。曹月英也不計較李大江得寸進尺,說:“水瓶一個擺在新房裏不好看,但是我們單位隻有優秀老師才能發一張水瓶票,我也隻有一張。我現在就去同事家問問。”
“你去你去,我跟你一路,你再問問他家有沒有布票借把你。”李大江跟著弟妹站起來了。曹月英把盒子交給兒子,真的帶著李大江去找同事借票去了。
天黑透了曹月英才回來,坐下喝了半杯茶緩過勁,和女兒說,“總算把你二伯伯送走了。你們這個二伯伯今天來送錢我怎麼覺得不對頭呢。”
“反正錢是還給媽媽了。他就是不還錢,振仁哥結婚我們也是要送禮的。要送那床二舅媽給我們家的新被麵嗎?”李惜文心大,這兩年欠債吃的那些苦全家都有吃,她爸不可能再借錢給大伯二伯,人家把錢還回來那就和人家客客氣氣當親戚相處好了。
“嗯。振仁結婚你爸爸要是有空回去就叫你爸爸帶回去,要是他也不回去就托人送過去。”曹月英開始數指頭,“這一個兩個都要結婚了,送得起我們家也沒有那麼多票,總要想個法子才好。”
“再去買幾麻袋碎布頭吧。我們挑喜慶的顏色拚花被麵,誰結婚送一床,多實惠。”李惜文放下鍋鏟,興奮的說:“我能拚五穀豐登!”
“想的真美。自己家裏用布頭拚被麵叫會過日子,送禮送那個人家誇你會過日子是罵你扣!不過現在布票這麼緊俏,再搞一點碎布頭是很有用。拚布做被麵送人是不行,自己家裏用很劃算呀。”曹月英算一算就很心動,她手裏有買第二輛自行車的錢,她還想再換一張自行車票,還有比拚碎布頭做被麵跟人家換更劃算的做法?
一直旁聽的曹根生也點頭,“多搞一點。結婚送禮是不好看,人家生小孩送小包被合適,沒有比這個更重的禮了。家裏這麼多孩子,將來都出來念中學,你拿一套被麵床單出來又實惠又實用。布頭搞來惜文先給你外婆拚一床五穀豐登!”
“哎!”李惜文快樂的答應。
曹月英和紡織廠的劉阿姨在澡堂子裏見過好幾次麵,還相互到對方家裏串過門,已經混成了熟人。
事不宜遲,她讓李惜文多炒了一碗小魚幹,用一個碗蓋起來送到劉阿姨家去,劉阿姨送她出來,兩個人在小巷子裏就把買布頭的事情敲定了。
晚飯後曹月英找出來幾個布袋,去單位把自行車騎回來,和李惜文一起去紡織廠的後門。劉阿姨悄悄帶著她倆進廠,還是那位胡阿姨打開倉庫讓她們進去。
這次倉庫裏已經很難翻出來一尺以上的布頭了,不過這次挑布料是為了拚被麵,隻要顏色和料子合適大小是無所謂的。李惜文隻看材質和顏色,在布頭堆裏挑的飛快。胡阿姨和劉阿姨也幫忙挑。挑夠四大布袋的碎布頭,上稱之後胡阿姨隻收了曹月英十塊多錢。
胡阿姨還特別抱歉,“自從買布要票,這些瑕疵品都成了搶手貨,碎布頭都稱過記了帳,其實這些碎布頭堆在倉庫裏都多少年了,收你錢我真不好意思。”
“胡大姐你太客氣了,我付錢買也是應該的。不是你們人這麼好,我想買也找不到門路喲。”曹月英和胡阿姨客氣完了還和劉阿姨客氣了幾個來回。兩位阿姨幫忙把布袋綁到自行車上。曹月英推著自行車,李惜文扶著布袋,悄悄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