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帝並沒有怪罪,自然鬆了一口氣。聽說皇帝走了,君後召見,也沒那麼緊張了,誰料上前與馮晴行了禮,他卻始終不叫起。

“今天的事到底如何,料想你們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也不追問你們。”

“謝君後寬宏,不怪罪之恩,”幾人相視一眼,領頭的教習官方林忙請罪謝恩:“君後英明,往後我等一定盡心竭力,教引幾位殿下。”

馮晴沒有理會他們的歌功頌德,語氣反倒冷了下來:“也別忙著謝恩,兩位皇子打鬧的事可以不問你們的罪。我且問你們,皇子若犯了錯,應當如何處罰?”

“回君後的話,皇子乃金枝玉葉之身,若在教習中犯了錯,可誡之不可辱之,可罰之不可傷之。可以罰禁足、抄書,或向君後稟告後酌情處理。”

“看來本宮雖多年不管事,宮中規矩也並未有什麼變化,”馮晴似笑非笑地抬了眼,朝為的宮人看過去:“可誡之不可辱之,可罰之不可傷之,二皇子既傷了手,你該如何處置?”

“回、回君後,奴才...應向君後請示過後,再行懲戒。奴才、奴才一時糊塗,求君後恕罪。”

馮晴點頭,似乎是朝他笑了笑。方林卻頓覺全身冰冷,果然聽得他輕聲道:“你既知道,就自己去內務府領板子吧。往後也不用在皇子宮當差了,本宮會另外著人接手。

這幾人原本以為馮晴身子骨差不會真的管事,而方才他進屋後又一直坐在穆羅雲身邊不曾開口,更是覺得他重掌後宮隻是個形式。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君後竟會是如此的雷霆手段。然而他說得每句話俱在道理之上,聲音雖是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

他身邊的人都是穆羅雲千挑萬選出來的,琢磨主子的心思自然是一等一,聽到他這麼說,立時有人押著方林往內務府去。馮晴又考校了剩下幾個教習官的規矩,指定了總教習官,這才帶了人回鍾晴宮。

穆芝遙一路上都很沉默,不似前幾日那樣與他說笑。一眾人進了屋裡,馮晴便讓不語也退了出去,隻留了穆芝遙一人,這才讓他坐到自己身邊:“方才你不肯說,現在隻有我們父子二人,總可以與我說了吧?”

穆芝遙抽了抽鼻子沒有說話,反倒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低低地喊了一聲“父後”。

馮晴也不催他,隻是摸了摸他的頭,溫聲應了一句。

“他說父後的壞話。”穆芝遙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聲音也就悶悶的。

馮晴雖然看到兒子先前的舉動就猜到了j□j分,還是忍不住彎著眼笑了起來,不同於在皇帝麵前禮節周到的笑,也不是下人麵前或威嚴或和睦的笑,而是帶著點驕傲和欣慰,自內心的笑意。拍了拍兒子的背:“他說什麼了?”

穆芝遙見他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很高興,不由偏了偏頭,忍不住撅起了嘴:“父後都不生氣麼?”

馮晴雖然看到兒子先前的舉動就猜到了j□j分,還是忍不住彎著眼笑了起來,不同於在皇帝麵前禮節周到的笑,也不是下人麵前或威嚴或和睦的笑,而是帶著點驕傲和欣慰,自內心的笑意。拍了拍兒子的背:“他說什麼了?”

穆芝遙見他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很高興,不由偏了偏頭,忍不住撅起了嘴:“父後都不生氣麼?”

“為何要生氣?我若生氣了,難過的隻有自己,旁人又不會難過,”馮晴揉了揉他的頭:“遙兒很生氣?”

“他說遙兒沒有姐姐,就算母皇再疼我,也比不過幾個皇姐皇妹。還說...”穆芝遙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恨恨地咬了下嘴唇:“還說宮裡人都說父後這麼老了,肯定生不出妹妹了。”

馮晴點了點頭,三皇子穆芝容不過六七歲的年紀,會說出這番話來,想必是平日裡聽到過不少此類的議論。

“遙兒想要妹妹嗎?”

“嗯,”穆芝遙點頭,左右看了看,又墊起腳來湊到他耳邊:“父後,遙兒將來不能做皇帝,如果沒有妹妹,父後會被人欺負,對不對?”

馮晴驚訝地睜大了眼,兒子帶著乳香的身子還膩在身邊,稚氣的聲音卻說著這麼成熟的話。讓他禁不住有些心疼。雖說生在帝王之家難免要懂得這些,但兒子畢竟還不到九歲,竟會明白這些道理,著實讓他有些難過。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才讓他在這麼小的年紀就懂得宮闈傾軋。

“遙兒,你不用擔心,父後不會有事的。”

“可是母皇如果又對父後不好該怎麼辦?”屋裡隻有父子二人,穆芝遙便活潑了一些,蹭在他身邊,抬起了臉,一雙眼中還忽閃著星星點點的淚光:“如果我是女孩子就好了。”

“遙兒,如果你是女孩子,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會視你為眼中釘。父後如今恐怕都不一定能見到你了,”馮晴沒有避諱,他不想把兒子養成什麼都不懂的嬌嗔男孩,隻是笑著幫他擦了眼淚:“相信父後,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還有,你是中宮嫡子,何必自降身份去推他。方才也不必忍著不說話。”

穆芝遙低頭想了一會兒,卻還是搖頭:“遙兒不想讓母皇聽到對父後不好的話。”

“傻孩子,他們比你更不想讓皇上聽到這些話,你隻要說三皇子對父後不敬,你忍不住教訓了他便是。不過,往後再不許了,你隻要好好的,父後就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