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馮晴的身體著實經不起操心,白日裡心情起起伏伏,這一睡下,還未到早上,就起了低燒。在她懷裡輾轉著睡不安穩。中間醒來幾次,也是迷迷蒙蒙地。穆羅雲不敢放開他去上朝,隻得悄聲示意淺娘,讓她去宣布免了早朝。

馮晴自己醒過來已是快到正午,一眾來請安的後宮侍人早被穆羅雲命人打了,見他醒來,才敢擁著他坐起身來:“醒啦?還想睡麼?”

馮晴下意識地搖頭,隻覺得腦袋裡沉沉的,便忍不住晃了晃頭,要伸手去按。穆羅雲失笑,連忙拉下他的手:“別別,你有點熱,一會兒喝了藥就好了。”

“哦...”

馮晴還有些迷糊,出聲應了她一句,似乎是覺得她的掌心涼涼的舒服,忍不住把臉往她手心蹭了一下,穆羅雲覺得自己心都快被他弄化了,苦笑著攬住他,自言自語道:“你可真會折騰我啊。”

因為穆羅雲留在鍾晴宮,膳食等一應規格都要變化,鍾晴宮上下忙碌了一早上。待馮晴喝了藥重又躺下,穆羅雲才換過了衣物,到外間宣了幾個太醫。

這幾人常駐在鍾晴宮,自然對馮晴的情況再熟悉不過,連起因帶結果地把他的情況稟告了一遍,再三保證今日的低燒隻是因為前一日有些勞累,並沒有什麼大礙,穆羅雲才稍稍放下心來,想了想又道:“朕聽說昨晚上君後也召了你們,可是有什麼不適?”

兩個太醫支吾了片刻,見穆羅雲正盯著自己,太醫院正連忙正了正神色:“回皇上,君後隻是詢問臣男子日常調理的事宜。”

穆羅雲皺眉,對她語焉不詳的話似乎很是不滿,但也知道她在避諱什麼,擺了擺手便揮退了左右:“你把話說清楚就是了,不必忌諱什麼。”┇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是,是,”她話雖不重,卻極有威勢,院正喏喏應聲,才斟酌著道:“君後的身子傷了根基,體質難恢復,月事也時有時無,君後詢問臣調理之方和往後...往後能否受孕之事。”

“哦?那結果如何?”

“皇上恕罪,以臣看來,君後體弱,暫時...還是不宜孕育子嗣。”

她一段話說得戰戰兢兢,仔細拿捏著程度,說得太好了皇帝顯然不會相信,說得太差了又唯恐皇帝一個不高興要遷怒到自己頭上。穆羅雲卻聽得悲喜交加。

喜的是馮晴還肯考慮孕子之事,悲的是他考慮這件事,恐怕並非因為對自己有情。左思右想,到底隻是歎了口氣:“你起來吧,往後要盡心為君後調理身子,另外,這件事再不許對旁人提起。”

馮晴沒有刻意隱瞞這件事的意思,太醫送了藥過來,他正在臨帖習字,也當著穆羅雲的麵大方喝了。反倒是穆羅雲有些躊躇,張了幾次口,才在他對麵坐了下來,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阿晴,你想要個孩子麼?”

“陛下不想?”馮晴順勢放下了筆,抬起頭來看她:“馮家已經不會構成......”

“不是為那個,”見他誤解,穆羅雲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走到了他身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朕當然想,可朕想,是因為朕喜歡你。想要和你有個孩子。隻是,太醫也說了,你的身子經不起...若你隻是想有個女兒,朕可以把四皇女,或者洛從侍肚子裡的孩子交給你撫養。你...實在不必冒這個風險。”

“陛下?”

“四皇女還不滿周歲,生父隻是個小侍,養在你名下,也跟自己的孩子一樣,”穆羅雲心裡難過,並不理會他的聲音,隻是略微頓了頓,又接著道:“你若實在放心不下,朕...朕可以......”

“陛下!”

穆羅雲話還沒說完,馮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放心不下,可以把四皇女的生父除去,隻留下這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給他。

這樣的提議其實處處都為他考慮周到了。他卻忍不住一陣心驚,隻覺得呼吸都一下子不順暢起來。

穆羅雲被他忽然抬高的聲音驚了驚,低下頭就看到他臉色慘白,見他捂著唇一陣悶咳。嚇得連忙扶住他:“怎麼了?你別動氣。”

“多謝陛下為我考慮,臣擔待不起。”

“你、你......”穆羅雲“你”了兩聲,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強自壓抑咳嗽的模樣,想到靈魂離體時看到他強支病體為自己抄寫佛經的情景。到底是說不出狠話,長歎了一口氣,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也罷,你縱有七竅玲瓏的心思,卻也是重情重義的人,是朕不好,不該惹你動氣。你既然不願,那等洛從侍生下孩子,朕好生培養,朕看你與他關係頗好,這樣你可放心了?”

她大約從小就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說過話,然而在馮晴麵前,終究是不捨得讓他難過。馮晴似乎也有些驚訝,微微別開了眼:“我知道陛下是為我好。”

“嗯,不說這些了,”反正字也練不下去,穆羅雲索性把手搓暖和了,捂在他胃上:“朕隻想讓你身子快些好起來。走吧,剛用過飯,這麼坐著可不行,朕陪你出去走走。”

馮晴沒有拒絕,穆羅雲對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