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往事,那時候,他和她一起並肩舉頭,那時候的夜空遠比今天的要絢爛很多,那時候她的笑容也如煙花般的美麗璀璨。
他的鼻子有些酸,走過去的時候悄無聲息。
安寧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她身後,他也沒想到安寧會突然地跳轉頭,兩個人就這麼驚愕的四目相對,那些往事風起雲湧,隔著時間滾滾而來。
那些身邊的景物,那些高樓,那些高樓裏映襯出來的燈光,還有天邊不時泛出的煙花形狀……,很多的東西,渀佛都已經不複存在了,他們的眼睛裏隻剩下彼此。
分明他們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情意。
隻是,像詛咒一樣,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在這濃重又帶著絲絲清寒的夜色中,有些刺耳,但卻清晰。
他接起,是蘇洛打來的,她問他手頭上的事情辦完了沒有,什麼時候回去?他說快了,就這兩天,蘇洛說:“那行,等你確定了日期再給我打電話,我好去接你。”
他“嗯”了一聲掛斷電話,再轉過頭去的時候,安寧已經離開了,她那件淡藍色的羽絨服還在他手上,空氣裏依稀有她呼吸的清香。
他在院子裏找了幾遍都沒有找到,還以為她已經上樓去了,就又舀著衣服回去了。
安寧的媽媽來開的門,一見到他手中的衣服,她有些失望,但還是說:“沒找到呀,那算了,她說不定到同學家去了,不用管她了……我把客房給收拾出來了,你爸爸說晚上讓你在這兒住,那邊的房子又冷又沒有暖氣的……”
那天晚上,他沒有走,不是為了貪戀那裏的暖,而是心裏始終放不下一個人。
他在陽台上站到半夜,終於看到安寧回來。
送她回來的那個人沒有下車,他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臉,卻猜得到他是誰,因為在這座城市裏能夠開得起這種座駕的人屈指可數。
沒有等到安寧舀出鑰匙開門,他已經提前把門拉開了,安寧看到他,稍微怔了一下,隨即就低了頭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她身上一件男人的外套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怎麼還沒睡?”安寧把外套丟進了洗衣簍裏,心不在焉地問他。
“廚房熱有飯菜,餓了的話吃一點再睡。”他答非所問。
他隻記得她晚上都沒有好好吃飯,就那麼幾口,就下樓去了,而她又是最不能挨餓的,一旦挨餓,便會使小性子,挑剔這個挑剔那個的,他們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裏,他總是記得在家裏備下她喜歡吃的零食,從薯片到餅幹到各式的巧克力,
有時候她一撒嬌,他還會在深夜裏起床為她煮一碗溫軟的麵條,她喜歡吃他做的飯,尤其是煮的細軟的麵,她說那很像是掛在房簷上的雨絲,她曾經在一個人到貴州旅行的時候,半夜裏醒來從窗子裏看到過。
她的想法總是怪怪的,他有時候並不一定懂她,可是卻懂得憐惜她的一切。
隻要是屬於安寧的,就是好的,不管是想法還是她撒嬌耍賴使小性子,他都願意全盤接受,不為別的,就因為她是安寧。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極為平淡地笑了笑,說:“我不餓,……你就是為了這個沒有去睡的?”
“也不是。”他說:“我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她好奇地望向他,像是還挺有興趣的。
“我老板想調我回內地工作,地點在北京,職位和待遇都會比在香港好一些,但在香港的工作環境和發展機會可能會比內地好一些,還有我如果繼續留在香港工作的話,再過兩年年就能成為香港居民,獲得在香港的永久居留權,這可能對我以後的生活會有幫助,譬如說以後孩子的教育……,你一向都比我有眼光,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