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是賄賂?”安寧已經跑進廚房去看了一眼,她對著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食物怔忪了一番。

“不是,賄賂是……。”他想說賄賂是你想要什麼就是什麼,但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省略了後四個字,判斷句就變成了被動句:“你想要什麼?”

安寧用大眼睛審視了他一會,然後低下頭去,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什麼往事來,過了一會,她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隻是輕輕地笑了笑,語氣淡薄地說:“真可惜呀,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說完,她沒有再理他,而是回身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給關上了。

那一夜,他一直都無法入睡,安寧的房間和他居住的客房隻有一牆之隔,靜下來的時候,他曾經試圖把耳朵貼在牆上希望能夠聽到來自安寧房間的聲音,至少他能知道她是睡了還是醒著,可是遺憾的是,除了自己亂糟糟的心跳聲,他什麼也聽不到。

其實很多的時候,他們都曾經是一牆之隔。

小時候,站在他們家客廳的陽台上可以清楚地聽到安寧練習彈鋼琴的聲音,她彈琴彈的很好,至少在當時他是那麼認為的,可卻總是被她嚴厲的母親叫停,他很為她叫屈,想著等他長大了結婚了有了孩子,一定不會逼著他去學這個學那個的,尤其是彈鋼琴,後來就想到誰會是自己孩子的媽媽,他腦子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安寧,那麼神神氣氣的一個小丫頭,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一定會像她那樣的好玩,這麼想著,他還會忍不住笑出來,渀佛很多年後的事情就要實現了一般。

長大後的他曾經離夢想那麼近,安寧近在他的身邊,她薄怒微嗔,她笑語盈盈,她躺在他的臂彎裏撒嬌,一定要讓他講一百個笑話給她聽,她才肯入睡……,那個時候的他以為小時候的夢想終於可以實現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和安寧會步入婚姻的殿堂,他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最好是個女孩,像安寧小時候那樣,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瓜子臉,頭上紮很多的小辮子,一年四季都穿著小裙子,走起路來很神氣……。

但就是這麼近在咫尺的夢想,他怎麼就會弄丟了她。

她哭著說她不會一個人好好生活的時候,他沒有安慰她;她失魂落魄不想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喊住她,;她誤會他和蘇洛在一起哭到哽咽不止的時候,他沒有去解釋……。

天哪,這半年來,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那個他發誓要愛護一生的人,卻是他傷害最深的人,難怪她會無比淡漠地說:“真可惜呀,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

她這是在懲罰他的不珍惜嗎,她給了他那麼多次的機會,他都沒有抓住,而是被母親去世的悲痛蒙蔽了雙眼。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以為終於可以有機會對安寧說出自己心裏的話,然後不管用什麼方法,她讓他做任何事都好,隻要能求得她的原諒……怎麼樣都好,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願意,隻要她能再回到他的身邊來。

仔細地想一想,安寧雖然有時候愛使些小性子,可是隻要他都依著她,她有時候還是很懂事的……她應該不會真的就讓他去上刀山下火海,她會冷著臉聽他說完話,會故意想那麼一陣子,故意端起架子來提一些無理的要求,會……要求他請假也要帶她去遊山玩水,會讓他帶她去吃遍全世界的冰激淩,然後再買很多的冰激淩把家裏的冰箱填滿,最好是各種口味的都有,最後的最後當然還會要求他答應讓她每月的那幾天裏也吃冰激淩……隻是最後這個條件他隻能假意答應,為著她的身體著想,即便他以後真的不讓她吃,她最多也不過是嘟一陣子嘴,他隻要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她,她馬上就又會笑顏如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