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無法聽懂的歌聲,冰麵漸漸開裂,一道光暈沿著裂縫閃起,將法陣裹挾。

下一秒,緊緊牽著手得四人隻覺腳下一空,壓抑感便如浪潮,昏天暗地的朝著他們湧來。

下沉,冰冷的海中,有一股力量拖拽著他們不斷下沉,越來越重的壓迫感似要將那層薄薄的屏障徹底擠碎,蔣箏開始有些不支。

她想起了前生被死亡籠罩的恐懼,灌入口鼻的河水,無法呼吸,漸漸窒息……絕望,那種絕望感一點點滲透全身的時間遠比真實的時間要煎熬與漫長,孤獨、無助、不知所措,直至死去。

長笙察覺了蔣箏的失神,連忙將握住她的手加深了幾分力:“阿箏,我在。”

一句話將她拉回現實,蔣箏不禁深深喘了幾口氣。

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回到了原來的那個世界,還是那個孤苦無依的騙子,最後自作自受,溺死河中。

還好……不是真的。

還好,長笙說:“我在。”

古老的葬禮將他們送入未知的海底深處,四周昏暗一片,適應這種光線後仔細分辨,依稀可以看見無數巨人早已經化做礁岩的骸骨。

這就是無望海底,龍骨封印又在何處?

他們無頭蒼蠅似的四處尋找,卻如大海撈針,一無所獲。

盲說,這裏大概設了迷障,就像沃多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森林一樣,施術者能力很強,若不得其法,就會永遠在原地打轉。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深海卻是不分日夜,疲憊漸漸將他們侵襲,正當迷茫之時,一個空靈的聲音悠然而至:“這是巨人的墓地,他們怎麼會送你們這些外族人進來?”

聲音的來源讓人捉摸不清,似不帶敵意,但多少留有戒備。

可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那聲音的主人便又說道:“熟悉的氣息,一轉眼,兩百年了……”

“你是說希爾達?”長笙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比誰都更在乎關於希爾達的一切。

“你來自艾諾塔?”

長笙連忙回應:“對!”

一陣幾近死寂的沉默後,那聲音再度響起:“我在等你。”

說罷,忽有無數閃著熒光的魚群從四麵八方而來,它們緩緩聚攏,似一條璀璨銀河,照亮了無邊深海,指引他們前進的方向。

長笙猶疑片刻,向前走去,蔣箏連忙跟上。

在魚群的帶領下,四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遺骸麵前,遠遠看去,竟比他們先前所見的巨人都要巨大得多。

一個幾近虛無的光影漸漸凝聚成形,化作一個沒有雙腿的女子,悠悠漂在遺骸上方,而她身下,仿佛是一個被海藻纏繞的古老祭壇。

“那是靈。”盲小聲提醒道。

“巨人的先祖,是千萬年來,瓦格隆最強大的存在。”女子淡淡說著,那語氣仿佛事不關己:“當初他就沉葬於此,死後意誌未散,於是這深海之中,有了我們。”

蔣箏隨著長笙一路跋涉,記得四人休憩閑談時曾提到過靈,這是一個奇怪的種族,他們是精神力異變下產生的靈體生物,不是人,不是鬼,不是獸,不是精,更不是魔。

聽說,靈族在足夠強大時可凝出實體,幻化萬千,他們善於操控元素,天生擁有強大的靈力,喜好獨行,無法生育。因為精神力無法再生,要繁衍下一代,隻能將自身精神力盡數轉移,這便意味著上一代生命的結束。因此,這個種群數量極少,難以追其蹤跡。

“巨人的先祖造就我們,巨人的後裔供奉我們,我們便世世代代守護於此,久而久之,巨人將我們當做了守護者,將我們稱作冥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