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聿腳步依舊未停,望著幽暗遠方的眸子裏波動著意味不明的光點。
“難道,你竟是怕了不成?”公子聿輕柔的聲音懸宕在空氣中,淡然,略帶嘲弄,“既要報仇,如此瞻前顧後,恐難成大事。”
耶律齊緊咬後牙,半晌才道,“我不去門宗。”
公子聿腳下一頓,回頭看著耶律齊,朝他一步步走了過去,兩人麵對麵而立,灼熱的呼吸令耶律齊一窒。
耶律齊定定站在原地,眼看公子聿走過來,朝自己伸出右手,想著他必是要攻擊自己的,遂也掌心聚集內力隻等公子聿出招,自己全力反擊。卻不想他伸手過來隻是在自己發絲上輕撫了兩下,笑道,“知道了。”
淡淡的三個字,透著一絲說不出的親呢,大有寵溺之意。一時間,耶律齊隻覺臉頰燥熱得厲害,那話語就好像是在對待任性的孩子一般,敷衍中隱著濃濃的遷就。
耶律齊眸子陡地一紅,透亮的黑眸隱隱浮現出殺戾之氣。
公子聿微微挑眉,利芒自眼底一閃而過。·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看著公子聿略帶挑釁的目光,耶律齊起拳朝他攻了去。公子聿疾步後退避開,左手擋開耶律齊攻勢,右手順勢而上抓住他的臂膀。耶律齊仍以生平所學的武功來對敵,所含力道卻是越發的猛烈。
公子聿有意試探他武功,步步退開,等他逼近。隻見耶律齊右袖鼓起一道疾風掃向公子聿,強猛的風勁揚起兩人衣帶在烈風中獵獵飄動,飛沙驟然而起彌漫了視線。公子聿遲緩出手,已慢製快,指間勁道暗暗加強兩分。
兩人拆了近百餘招後,公子聿收了試探之心,右袖疾揮,卷起強勁的力道震上耶律齊胸口,耶律齊忙抬手護住麵門胸口要害,不過是這頃刻之間,卻被公子聿一掌狠狠震在胸膛,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狼狽跌倒在地,一股腥甜的感覺排山倒海湧了上來,胸口處也仿佛被震碎了般痛得辛辣。耶律齊拚力咽下喉間的腥甜,想要抵擋那痛楚,卻終究沒能忍住,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公子聿站落在地,走近耶律齊,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依舊笑意綿綿,眼神裏卻有著昭然的譏諷與冷冽。
耶律齊半趴在地,蹙緊眉頭瞪著公子聿,腦中一片“嗡嗡”作響,眼前竟覺暈眩得厲害。好容易強撐了一陣,到底還是未能抵住那股黑眩強烈襲來,緩緩閉了雙眼倒在地上。暈厥前的那一瞬間,他看見公子聿的手朝自己攬了過來……
意識迷蒙之中,耶律齊感覺到了一抹淡淡的水露清香,那是屬於耶律晉所獨有的氣息。那氣息始終在鼻尖旋繞,令耶律齊模糊不安的心頃刻間得到放鬆。少時,一隻略顯冰涼的手觸上額頭,耶律齊蹙了下眉,隻覺那涼意從額頭肌膚絲絲滲入,漫延至心底,連帶著全身也似乎跟著一起漸漸發冷。
耶律齊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又急於擺脫那充滿寒意的手心,怎奈身子不由人控製,怎麼也無法成功睜眼。
耶律齊自覺以自己目前的武功,雖受了公子聿這一掌確實傷重,但也不至於落到如斯田地,竟如廢人般動彈不得,隻空剩下腦海意識尚算清楚。
也不知是否感覺到了床上之人睡意中的掙紮,公子聿取了一枚黑色藥丸送入耶律齊口中,將他半扶起,端了水喂他喝下,等他半抵抗半無奈地將那藥丸吞下後,才輕輕放下他躺好,伸手撫摸著他臉龐發絲,嘴角抿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耶律齊也不知公子聿到底給自己喂了什麼,等那藥丸下肚化開後,濃鬱的睡意襲上心頭,再度沉沉昏睡過去……
這一覺睡了有多久耶律齊自己也說不清楚,等他醒來時,人已在門宗。
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底的便是那不算華麗的帳頂,轉頭看向屋內,陳設也是十分簡單,一眼便能包攬整個房間,雖有書架、書桌等物,但比起丞相府,自有天壤之別。
這裏是門宗?
耶律齊咳嗽著坐了起來,伸手撫了撫胸口,疼痛已經不在。
本以為以公子聿的身份地位和相貌,所住之地雖不必上皇親國戚,但也能堪稱富麗堂皇、華麗至極,卻萬萬想不到,竟是這般簡樸。
耶律齊走到桌邊坐下,這才見身上起初那破舊的袍子已被換上了一件幹淨的青袍,嗤笑搖了搖頭,剛提壺倒了杯茶水,還未等將被子遞至唇邊,就見門“嘎吱”一聲打開,一端著食盤的黑衣人走了進來。
那人全身上下均被黑色包裹,外披一件黑色鬥篷,帽子蓋住頭,遮去了大半張臉,眼睛以下的部位以黑巾覆麵。
“你醒了。”那人聲音平淡無奇,仿佛是從磨盤裏擠壓出的聲音一般,跟“好聽”二字全然相反。
耶律齊看了他一眼,將杯中茶水一口飲盡,才擦了擦嘴問道,“公子聿呢?”
那人將盤子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