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想你了。”
電話裏是情人的呼吸,話筒貼在耳邊,薑也南沉沉的呼吸好像也就在自己身邊。牧顏抱著手機,側躺在床上,他聽到薑也南說:“因為稿子的問題,我最近大概會很忙。”
牧顏翻了個身,看到一件白色襯衫,那是薑也南遺落在這裏的。他伸長手,把襯衫勾進自己懷裏,臉埋進那團布料裏,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說:“沒關係,我會等你電話。”
西定的雨季來了,陰鬱連綿數日,老宅子被洗刷一通,牆角的青苔長了一層又一層,綠草與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陳腐氣息彌漫於老宅之中。修繕宅子的人來過一次,和薑也南說起這個下水道的管子要換一換了,了他卻無暇顧及這些。
薑也南已經兩天沒睡了,退回來的稿子要改的地方實在是多,他刪刪改改弄得自己一肚子火。他把鍵盤推到一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尼古丁進入肺部,他整個人慢慢鬆弛下來。
煙一根接著一根,以前他聽人說,每吸完一根煙肺裏就多一個黑點。當時他嗤笑一聲,覺得要是這樣地球人都死完了,豈不正好。
他的早期作品比起現在更為黑暗,到處都是凶殺案變態心理,描繪出心裏頭最黑暗的地方,徐州早年還建議薑也南去看看心理醫生。
那些作品放到如今肯定又都是不過審的,饒是薑也南也不由感歎,文字最好的時代過去了。
被推翻的鍵盤旁放著喝剩下的半杯咖啡,薑也南站了起來,捏著煙走到門外。
屋簷落著雨,院子裏的花草都被風雨吹彎,池塘裏的魚跳出水麵,“劈裏啪啦”吵得他心煩。
他的生母,也就是那個妓.女,偷偷把他生下後,一直在等時機,一個讓他回去繼承家業的機會。
可誰會想到,她想要的家業早就被敗光,唯一留下來的就是這棟舊宅子,他們什麼也沒撈到。
如今的這一切,都是薑也南自己掙來的。
薑也南的生活裏從來都沒有什麼好事,他一直都知道活在這世上不容易,一切都要靠自己,沒有什麼天降的好運。
幾滴雨水澆落在了他的臉上,他抬起頭,半眯著眼看向灰藍色的天。
睫毛上掛著的水珠隨著他眨眼掉下,順著臉頰變成了一顆眼淚淌在下巴尖上。
丟在屋裏手機震動,幾下之後沒了動靜。
牧顏在機場大廳,他們舞團就要去華盛頓演出,他撥著薑也南的電話,許久都沒人接聽。
牧顏心裏失落,又撥過去一次。恰好這時,不遠處有人喊他,牧顏聽著裏麵的忙音,捏緊了手機。
隨後,他發了一條信息給薑也南,說自己要去華盛頓演出,之後也會變得比較忙。
薑也南看到那條信息是在第二天,他看到後便立刻打給了牧顏,手機響了很久被接通,說話的人卻不是牧顏。
薑也南聽到吵鬧的電子音樂,他把手機拿遠,他問牧顏在哪?
對方聲音很大,和那片鬧哄哄的音樂交錯在一起,薑也南皺起眉,聽到他說:“I''m his friend. I''ll tell him something for you.”
薑也南抿起嘴,掛斷了電話。
手機丟在了沙發上,薑也南的後背陷在沙發裏,沉默的側臉被鍍上一層陰影。
雨還在下,他討厭下雨,討厭陰沉沉的天,討厭濕答答的地,也討厭剛才那個替牧顏接電話的男人的語氣,親密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