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年的花魁琴操姑娘!」
琴操!花魁?柳月柔跑過去想看個清楚,卻被圍上去觀看的人潮擠得靠不了前。隻隱約可見那位琴操姑娘雲鬢高簪,身材傲人,所過之處帶起一陣香風。在她身後跟著一群衣著華麗的貴公子,柳仲詩赫然在其中,他和幾個文人被排擠在外圍,臉上的笑仍是那麼癡癡呆呆的。
柳月柔想擠近去看清楚一點,卻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她火大地踢開幾個倒黴的擋路鬼,衝上前時,隻來得及看到花魁一行人上了一艘燈火通明的花船,緩緩駛離岸邊,留下圍觀的人群仍在陶醉。
柳月柔蹙眉看著花船駛向河心。那個花魁就是老哥喜歡上的人?真是慘喲。第一次有了中意的女孩子,竟是高不可攀的花魁。她的裙下之臣這麼多,哪有空去理會她哥哥那個沒錢沒勢的書呆子?哎,改天還是勸大哥放棄好了。
雅香花船上,柳仲詩如雕塑般呆立原地。半張著口,癡癡地望著台上彈琴的花魁琴操。
多麼高雅美麗的女子呀!如天仙下凡般的美貌,溫柔可愛、知書達禮、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即使淪落風塵,那一身端莊優雅仍令人可望而不可及。自從上個月幾個朋友硬拉他去雅香院見過她一麵後,他就無可救藥地迷醉在她絕倫的美豔裏。
一個衣著暴露的妓女媚笑著靠在柳仲詩身上,「公子,我叫豔紅,公子貴姓呀?」柳仲詩渾然下覺。豔紅在他身上磨蹭了好久後仍得下到他的注意,終於一甩絲絹頓足離開。
哼,又一個被琴操那個假惺惺的女人迷得魂不守舍的笨男人。瞧他那副蠢樣,眼睛放在頭頂上的琴操怎麼會看上他呢?那邊可多的是風流倜儻王孫公子!
豔紅扭著腰走回欄杆處,又妒又慕地看著彈完琴後正與幾個貴公子談笑的琴操,無奈地歎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啊!旁邊卻跟著傳來連二接三的歎息聲,她回頭一看,卻是一幫雅香院的姊妹,個個都撈不到「生意」,隻好一同站在這邊納涼。
「哎,琴操有什麼好的?那些男人怎麼個個都巴在她在腳下?」一個胖妓女不平地開口,立即引起眾人的共鳴。
「對呀!還不就是我們那一套,隻不過人長得漂亮一點,就飛上天了!」
「就是,整天假惺惺地扮高雅,其實還不是那個樣!男人就是犯賤!」
「也別這麼說,人家手段是比咱們高明,起碼你就扮不來!她現在正得意,你們別老在背後說閑話,她耳朵靈著呢!上回香蓮罵了她一句,被她聽到了,立馬就讓嬤嬤摑了香蓮兩巴掌。」
眾人聽了噤聲。豔紅小聲地嘟囔:「哼!你現在得意,等你過了氣,看我怎麼整你。」
沉默良久,二個妓女愁眉苦臉的開口:「哎,我好幾天沒客人來了,再這樣下去遲早被媽媽打死。」
「我也是呀!連那些不怎麼樣的貨色都跑去花大把錢聽琴操彈琴。哎!現在腰包裏一個子兒都沒有了。」
「要是朱公子來光顧我就好了!那我就一輩子不愁吃穿了!」一名妓女突發奇想。
「你?少開玩笑了!朱公子即使來也不會光顧你!他哪一次來不是隻點花魁的?哎,說到這個,朱公子每年都會來秦淮玩的,今年怎麼還不來?」
「你們是在說那個洛陽四公子之一的朱公子麼?」
「除了他還有誰?朱家可算是天下首富了,朱公子每年都帶著大把銀子來秦淮。哎,朱公子出手大方得不得了,人又俊俏,陪過他的姊妹個個都撈足了!」
「就是!朱公子拿錢當水使,任誰都能從他手裏敲出銀子來,人家都稱他為「散財金童」呢!」哎!眾妓女手托腮倚在欄杆上做白日夢——如果朱公子要自己陪,向他要什麼東西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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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成真!
幾天後,金陵城各妓院花樓炸開了鍋:大消息啊!洛陽四公子之一的朱公子來金陵了!
胭脂鋪的各式胭脂水粉被搶購一空,布店衣鋪的各色衣料供不應求,首飾店的老板更是賺得眉開眼笑,整個秦淮煙花地陷入半瘋狂狀態。
風塵女子們個個拚命打扮著自己,隻求引得朱敬祖那個超級金龜婿注目。朱敬祖的行跡被到處傳說著,他去了哪裏、打賞了誰多少錢、送了誰什麼東西,每一個消息都帶給她們無比的驚歎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