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頷首道,“好,就依你。”
“先別忙,我還有要求。”胖和尚慢慢說道,“從明日起,連著一個月,你每晚子時三刻來這裏找我,打掃禪房寺院,要每一間都打掃到。一共一百零八間,做得到麼?”
沈寰當即道,“隻要你肯傳真東西,我沒什麼做不到的。”
“好。”胖和尚眯著眼睛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
聲音又變成了清澈的溪水,仿佛剛才達成的是一樁令人愉悅的交易。
沈寰臨出門,忽然回首,“還沒請教,你的法號?”
“江湖事,不問因由。”胖和尚吃了一口茶,“何況姓名,你我之間沒有師徒名分,大可不必坦誠相見。”
沈寰暗道,遮遮掩掩,還不是為了避禍?笑了笑,又問,“那為什麼肯答應我?”
胖和尚撇嘴↙
顧承側目,“這事兒,一個姑娘家問不著罷?”
“怕什麼,我不是你妹子麼?”沈寰笑得暢快,眼波橫生爽利的嬌媚。
禁不住這樣的笑意,顧承漸漸軟化,“不知道,我真沒想過。”
“可你都二十一了。”沈寰打心眼裏喜歡這麼磋磨一個老實人,一抬手夠了一顆棗兒,隨意蹭蹭,放在唇齒間。
喀嚓一聲,清脆悅耳,“這會兒想想,趁沒人說給我,也許一輩子就這麼一回——娶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人,說給她聽也沒意義。”
話是狠話,有她一貫的果決。
顧承無可奈何,“我這人,注定沒多大出息,全無封侯拜將的指望。姑娘家跟著我,是要受委屈的。我怕照顧不好,也不知道上哪兒,能找著一個和我心思一樣的人。”
沈寰點頭,“那不能算是沒想過,隻能說是心裏明鏡,眼前摸黑。”
她再轉過身子,正對他,一字一句笑著道,“這樣人興許不難碰,你麵前兒就有一個。你別慌,我可沒別的意思,就是告訴你,不用把自己想得太糟。三哥,你不是沒本事的人,就是不走仕途,也一樣能把女人照顧好。”
心裏有那麼一瞬歡喜,像是被輕軟鵝毛筆撩撥了一記。
顧承收斂住,趁著夜色她瞧不見,羞澀發笑,“是麼,我倒更願意聽你說,我照料你,照料的還不算差。”
這是難得俏皮的應對,簡直快趕上一句俏皮話了。他竟然也是會說幾句,可見老實的程度還是有限。
“我說真的,自然也就有那個意思。”沈寰大方承認,“不是所有女人都急功好利,過後再悔教夫婿覓封侯。”
顧承抿著嘴,想了想才問,“你真這麼想?我是說,你……”
沈寰似笑非笑,目光幽幽,“我的事兒,你最清楚。早年什麼風光沒見過,也正趕上我們家赫赫揚揚的好時候。一朝敗了才知道,過眼雲煙四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再求富貴揚名,官場裏打滾,就是一個字,蠢!說真的,我連京城都不想呆,頂好離了這是非地,去外頭闖蕩一番,看看旁人是怎麼活的。是你說的,天大地大,總能尋著點心裏向往的東西。”
她本是存著逗弄他的心思,可說著說著就露出了真心話。刹不住,也找補不回來。
顧承聽著,胸膛裏一陣痛,一陣熱。心智恍惚間,很想告訴她,外頭的天地沒有想象中那麼好,木樨頭油比桂花頭油價兒高,尋常人也吃不起鰣魚這樣的稀罕物。
由奢入儉難,她是千金小姐的身子,就該有個千金小姐的歸宿,至起碼不能太差。
可這話他按下了,不說也罷。他隻是陪她走上一段路的人,關於這段路,他承諾過,一定會將她照顧好,僅此而已。
徐氏雖病著,操辦起兒子的事卻毫不含糊。半個月功夫,已選定了一位兒媳,五城兵馬司副指揮家的獨女,姓方,閨名巧珍。
門楣不算高,純粹是衝著姑娘本人去的,遠親近鄰一圈打聽下來,沒人不誇方姑娘長得好,性情好,人如其名,心巧手巧如珍似寶。
沈寰在徐氏跟前坐著說話,淡淡聽著,如今徐氏已把她當成自己閨女一樣看待,凡事不瞞她。
說完方家女孩,沈寰已撥完一整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