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啪啦地敲打著車窗。正是下班高峰期,交通堵塞十分嚴重,車子開得比烏龜還慢。任喬趴在窗子旁邊向外看,人行道上,四五個成年人手裏拿著棍棒,對著一個少年一頓猛打。

被他們圍著的少年,綠瑩瑩的眼睛在黑夜裏泛著寒光,是夜叉!任喬叫道:“停車!”司機為難:“大小姐,這裏不能停車。”任喬隻好打開車門跳出,輕鬆越過柵欄,大聲喝道:“你們在幹嘛?”

見她人長得美,穿的衣服又高檔,其中一個男人解釋道:“這小子邪性得很,每天都來我們店裏偷東西吃,可算抓到他一次。你別看我們現在打他,他昨天把我弟弟抓傷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此時的夜叉,周身沒了那層煞氣,想必是靈力耗盡。在這個靈氣稀薄的水藍星,不知還要多久才能恢複。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校服,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本顏色,一頭亂發好似雜草,手指甲很長,又黃又髒。雙手被粗長的麻繩捆著,右腳上還掛著一個大型鐵夾,汩汩地流著血。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銳利如初。

說話間,那男人又踹了夜叉一腳,疼得他渾身痙攣,卻咬緊牙關,不肯讓疼痛的呻[yín]逸出。任喬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猛地疼了一下。這可是先天道體啊,如果在她之前的世界,一定受萬人敬仰,從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如今卻淪落至此。親眼見到明珠蒙塵,總難免想要替它擦去表麵沾染的灰塵,讓它再現原本的流光璀璨。

她掏出錢包:“醫藥費我賠,別打了。”

那些男人挨個踹了夜叉一腳,拿錢走人,還不忘勸道:“直接扭了他送到警察局,千萬別解開繩子,這小子滑溜得很,我們為了抓他沒少費力氣!”

他們用的是獵人誘捕獵物的方式捕捉,在食物裏摻了大量安眠藥,又放了捕狼用的鐵夾子。此時藥效漸漸發作,夜叉終於撐不住,意識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任喬把他抱上車,對司機說:“不回唐家,去酒店。”

在這樣一個寒冷的秋夜,連綿的雨簾中,那是一個太過溫暖的懷抱。夜叉從來不知道,原來人類也能給他這種溫暖。藥效讓他困的睜不開眼,他整個人都被來自她的甜香包裹,她的氣息從他的鼻翼而始,直擊靈魂深處。直到很多年以後,他都記得那個懷抱、那種馨甜。

自從加入問道劇組,任喬就常常住在酒店,這裏的布置十分舒適。她為夜叉把了脈,脈象紊亂,但是生機卻比尋常人更足。幫夜叉取下鐵夾,包紮過傷口後,任喬睡著了。

等她醒來,房間像是被人洗劫了,所有東西翻得一團亂,食物的包裝袋胡亂扔在地上,裏麵吃的幹幹淨淨。這是個套間,打開臥室的門,就看到夜叉蹲在沙發上,撕開方便麵的塑料桶,哢嚓哢嚓地幹吃麵塊。

他吃相很凶,仿佛十幾年沒吃過東西,雙手抓著往嘴裏塞,沒嚼幾口就咽下去,也不怕割傷喉嚨。落在地上的那些碎末,他同樣不肯放過,趴下去風卷殘雲,舔得一丁點不剩。

“髒,別吃了!”任喬上前製止,反而被他撲倒在地。他把任喬當做搶食的人,壓在她身上,衝她齜牙咧嘴,嗚嗚怪叫,非常凶狠。任喬連忙扔出去一桶泡麵,他才追著泡麵離開。

任喬揉了揉眉心,撥通方然的電話,昨晚她一時心軟,撿了個這麼大的麻煩回來,必須趕快送出去啊,她事情那麼多,爸媽還沒找到,哪有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然然,你知道哪裏有特殊兒童福利院嗎?價錢不是問題,最好是工作人員一對一或者多對一照顧的,他力氣比較大,有傷人傾向”

說話間,房間裏傳來一陣長嗥聲,好似圓月夜,野狼對月而歌。方然說:“這種聲音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裏聽過?等等,是夜叉!天哪,你居然要把夜叉送進福利院,他還不把福利院給掀了!哎不對,夜叉怎麼會在你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