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成蔭。
“外公,祝您青山不老。”
淩鋒接過來,細細查看,驚歎連連:“你畫的?”
顧懷點點頭,淩鋒的老友一同賞畫:“這種顏色很少見了,要從青金石和綠鬆石裏研磨提取,我找人配了幾次,都不對味。”
“敦煌石窟的壁畫,大多用的是這種配色。您可以試著找找克孜爾青綠顏料,至於礦物來源,中亞青金石和伊朗綠鬆石是不錯的選擇。”顧懷含笑建議,這些都是任喬教他的。
花廳裏的人,紛紛點評這幅名為青山不老的山水畫。淩鋒問顧懷:“你眼睛看不見,畫畫很難吧?”
“隻要想做,哪有難事?不過比尋常人麻煩一些罷了,畫一幅耗時很久,要不停地確定前一筆和後一筆的位置,保證連貫,最麻煩的是上錯色,那就全部毀了。”他舉例說,“我還畫過妃色的山水呢。”
淩鋒讚道:“好孩子!說得對,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他轉而數落淩家子孫,“你們學畫的條件,比懷兒好上很多,畫出來的東西,卻沒一幅能見人的。別人常說淩家是書香門第,你們令淩氏蒙羞啊!”
顧懷便問:“外公,我能來淩家嗎?和您學習畫畫。我原本還想再畫一幅麻姑祝壽圖,但山水和人物構圖有所差別,我以前隻學過山水。聽說您的人物畫獨樹一幟,不知是否有幸得到您的指點?”
淩鋒爽朗一笑:“當然可以,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你想學畫畫,我傾囊相授!你今晚就別走了,願意在淩家待多久,就待多久!”
晚宴開始,珍饈如同流水一般呈上,賓客盡歡。席間,顧懷去洗手間,淩清一同跟來。她穿著卡其色風衣,內搭印花連衣裙,風格複古。
“你真是好心機,為今天準備了多久?從你和我說要來淩家祝壽,就開始布局了吧?你倒是在壽宴上出盡了風頭,踩著淩家一眾表兄弟上位!可你是要學畫嗎?你根本就是覬覦淩氏。
顧懷,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淩氏可不是一個好去處。你這樣機關算盡,到頭來隻會誤了自己!”素來優雅的她,此時有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一雙美目帶著怒色。
顧懷心裏恨意翻天,麵色卻不動聲色地聽她罵完:“淩氏再如何,也不會比現在更像地獄。”
他今天來淩家,本來就是放手一搏。他在賭,賭淩清不敢對外爆出假孕的事情,甚至連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她如此膽大包天。他並不怕輸,反正他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現在看來,他賭贏了。
如果淩清敢告訴淩鋒真相,也不會惱羞成怒,對他言語攻擊。淩清生氣,大概是因為,他明明和淩家沒有血緣關係,還要覬覦淩氏吧。她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哪裏能想到,顧懷已經知道真相了呢?
她像現在這樣小看他,再好不過,那麼總有一天,他便能用著曾經淩清依仗的淩氏,她拿來傷害他父母的力量,反過來給她重重一擊!唯一可惜的是,討好淩鋒隻是第一步罷了,蟄伏的時間還要太久,真想要再快一些啊
淩清冷聲道:“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等著看你玩死自己,到時候別來求我。”她轉身離開,細高跟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漸行漸遠。
春申城,代駕把方然送回公寓,任喬接過她。她又喝醉了,抱著任喬撒酒瘋,反複說著一句話:“該死的小五,好的不靈壞的靈。”
小五通過龍鳳鐲斷言,方然喜歡趙錦年。方然不服氣,最近每晚都去酒吧獵豔,她才不喜歡趙錦年那個呆瓜呢!
她是個夜店咖,在酒吧本該如魚得水,然而
最近這段時間,但凡有男人搭訕,請她喝酒,她心裏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長得還沒趙錦年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