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曆經大風大浪,才能打磨出這份沉靜。
“你知道的,我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的聲音清清泠泠,好似山泉淙淙,又如珠玉落地,“我想和你談談能源項目的啟動,當下水藍星的能源結構,對於環境的汙染太過嚴重。如果能把你手上的材料大批量投入運用,它們分解後幾乎零汙染,受益的將不僅僅是當代人。”
和那些張口閉口離不開賺多少錢的人不一樣,他說的是程傲君真正感興趣的內容。他同樣畢業於輔仁學院,雖然本科學的是金融,卻跨專業輔修了多門課程,其中便涉及到程傲君研究的領域。
程傲君收拾好東西,走到他身邊,輕聲讀出他上衣印的那行英文字母:“nyctophilia”,標準的倫敦音,變調華麗,古典而優美。
暗夜癖。
對黑暗的熱愛。
在黑暗中感到放鬆與舒適。
這個單詞的意⑥
任喬在辦公桌上找出那個精致的楠木盒,拿出門票看了一眼,距離畫展的時間還早。她隨便應付唐婭幾句,便掛斷電話了。
唐婭對周雲青有所圖,所以看重浮生畫展。任喬無所求,大不了到時候她抽出一天半天,陪他們看展,敷衍一下就是了。
如果她能在畫展之前,就找到爸媽,還看哪門子的畫展?一家人直接遠走高飛好嗎!
對於京圈人士來說,今年的十一月九日,陰曆九月廿一,是一個頗為重大的日子。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將在這一天迎來他的七十大壽。
老者名為淩鋒,諸夏國排名前十的富豪之一。淩氏旗下的夏娛傳媒公司,是如今娛樂圈當仁不讓的龍頭老大。淩氏本身便是傳承數百年的名門望族,素有清貴之稱。
淩家老宅,在燕京城的中心地帶,四進的朱門大院,門上掛有金漆匾額,寫有“淩府”兩字,字跡疏朗而落拓,由淩老爺子親手所書。
在從前,這是王公貴族的住所。繞過雕花影壁,沿著抄手遊廊向裏走,亭台樓閣,蜿蜒曲折,五步一景,美輪美奐。
今晚設宴招待賓客的地方,在花廳。時節已經到了深秋的尾巴,花廳裏卻還溫暖如春,百花爭妍。一水的黃花梨木家具,天然紋理清新自然,盡顯文人風雅。
在座的各個都是京圈赫赫有名的人物,隨便跺一跺腳,燕京城都要震上一震。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今晚的壽星淩鋒。他已是古稀之年,鶴發童顏,精神矍鑠,穿一件白色唐裝,笑容慈祥,隻是眉峰有些淩厲。
“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人未到,聲先至,正是唐天陽。他屈膝,打算行個大禮,淩鋒一把托起他:“都是自家人,別見外了。”
淩清跟在他身邊,臉上淡的幾乎沒有表情,並不說話祝壽,隻是遞給管家一個盒子,裏麵裝的是一對夜光杯,杯薄如紙,玉色青翠。
女管家笑嗬嗬地說:“老爺,這是祁連玉,成色這麼好的不多見,大小姐心裏有您呢。”
淩鋒糾正她:“你該叫她唐夫人,什麼玉不玉的,我不看重,人來就行了。”
唐紹世脆生生地叫道:“外公,生日快樂!”他才十歲,個子很矮,踮著腳在淩鋒左臉吧唧一口。見到這一幕,花廳裏的人哈哈大笑,淩家的孫輩則是一臉羨慕地看著唐紹世。
淩鋒摸了摸他的頭,“紹世長大了,外公抱不動咯!”
門外,在仆人的幫助下,顧懷越過門檻,雙手推著輪椅進來。他穿著石綠色的長袍,三千青絲披散,雙眸如琥珀,淺淺一笑,一對梨渦格外動人。
因著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有那麼一瞬間,花廳裏仿佛靜止了。最先開口打破沉默的人是淩鋒,他歎道:“懷兒,你有十年沒來看過外公了。”
顧懷遞給他一幅畫,展開後,畫麵光彩照人。那是一幅青綠山水畫,用色鮮豔,大片的石青,襯得遠山青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