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管家,備車,送我去找任喬。我犯的錯,不該由她來背負。”

冷不丁看到不發瘋的夫人,管家還有些愣愣的,不敢把眼前這位溫婉有度的女士,和先前那個動不動就拿針紮周先生的瘋婆子聯係在一起。

胡醫生說:“我和你一起去。”

雲起別墅區其中一間,正是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為任喬接風洗塵。蕭音音親自伴奏,丁玲玲拉著方然拚酒,黎耀和秦奕然討論公司下一個項目,就連遠在國外的陸沉都特意飛回來。

燈火闌珊處,顧懷向任喬道歉:“我不該建議假結婚,對不起。外公那邊我已經搞定了,唐天陽孤注一擲,強行開啟新型汽車計劃,我們可以收尾了。”

任喬為他倒了一杯威士忌:“你和我之間,說什麼對不起?再說這是我們共同商量出來的辦法,如果你和我道歉,是不是我也要和你道歉?”

顧懷摩挲著她遞過來的酒杯,她總是這麼善解人意。酒杯外壁似乎還有她觸摸過的餘溫,顧懷說:“其實我”

女管家匆匆找來:“任女士,有一通您的電話,打來的人叫鍾玉梅。”

“失陪一下。”任喬起身離開。

顧懷隻能聽著她的腳步越走越遠,那句“其實我是有私心的”,說了也不會再有人聽。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對管家說,“幫我和她辭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任喬拿起電話,隻聽梅姨說:“喬喬,我在你家外麵,我想和你聊聊。”

任喬連忙把她請進來,隨行的還有胡醫生。今晚月亮很圓,銀輝遮住了閃爍的群星。屋外有了晚風的涼意,屋內還是溫暖如春。

鍾玉梅坐在橙黃色的燈下,說起一樁多年前的舊事:“那時我帶雲雲回娘家省親,在路上不幸遇到人販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人販子長得人高馬大,用繩子綁起鍾玉梅和隻有七歲的周雲青,帶到自己在山間建的那間小木屋裏。見鍾玉梅長得美,他起了邪念,扒光她的衣服,想要強占她。

那是一場太過可怕的淩辱,人販子力氣大,不管鍾玉梅怎麼反抗,都掙脫不了。她用頭撞他,他便狠狠地踹向她的腹部,疼得她在地上打滾。

目睹這一切的周雲青,發瘋一樣地向人販子撞來,他的手被綁著,他的個子很矮,他用不了任何武器,他有的隻是不怕死的狠勁兒。

周雲青雙眼發紅,不停地撞向人販子,對方拿著棍子,照著他的額頭便是一記狠打:“狗崽子,我殺了你!”周雲青被打得渾身是血,卻一次又一次爬起來,保護自己的媽媽。

人販子不小心絆倒在地上,頭摔在床角,昏了過去。已經迷失神智的周雲青,撲上去撕咬。鍾玉梅親眼看到兒子,咬破人販子的喉嚨,一口、一口地吃著他的肉,鮮血混合著肉末,染紅了兒子稚嫩的臉龐

她嚇暈了,等她醒來,周雲青已經收拾得幹幹淨淨,綁著他的繩子被他磨開了,他奶聲奶氣地喚她:“媽媽,我們快走吧,外婆要等急了。”

鍾玉梅那時已經嚇瘋了,她塵封了那段可怕的記憶,不記得自己被人淩辱,不記得兒子咬死人販子,隻有一個模模糊糊的畫麵,裏麵是周雲青在吃人,所以她發瘋的時候,總會拿針紮他,罵他是吃人的怪物。

鍾玉梅嗚嗚地哭著:“雲雲,我可憐的雲雲,他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我每次拿針紮他,他都不躲的,明明不是他的錯啊。”

胡醫生歎了一口氣:“恐怕周先生病得,比你更重。這次罪與罰直播間,就是一個例證,他把自己當做罪人,需要接受懲罰,為自己設計的死亡方式便是被群狼撕咬。當務之急是趕快找到他,為他進行心理疏導。”鍾玉梅起碼還能表現出來,每次發瘋都是一次發泄,可周雲青一味地壓抑,最後噴發的該是怎樣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