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得又好,最後這事兒不是落到鄭氏頭上就是落到徐瑩頭上。這主意很餿,一看就知道不是鄭靖業的手筆。你想啊,這大夏天兒的,熱不熱?小皇帝早朝之後再去池家,就算那本是慶林大長公主的別業,離翠微宮近,那也是大太陽地裏的。必有中暑的時候!好,你說不中暑,夏天會下雨不?當年死鬼夏震是怎麼倒黴掉溝裏的?還不是雨天路滑落溝裏淹死的?
要是連這兩條都想不到,那就不是在朝上混了這麼久的人了,可大家就是不說。
先說韋知勉,他這些年是個一直在當布景板的倒黴蛋兒,那也要看給誰當陪襯,被鄭靖業給擠兌了,他認栽。要是再讓徐瑩這個蠢女人給擺布了,他死了都能再氣活過來!徐瑩的主意一出,韋知勉就樂了,他等著徐瑩吃蒼蠅,展現徐瑩的無知,趁著鄭琰懷孕不能理事,把徐瑩這個皇太後給擠出政治格局安心養她的老去!當然,不可否認,他也等著鄭氏鬧個沒臉。
眾人也是三緘其口,倒是沒有人跳出來展示自己的先見之明,省得提醒了徐瑩。大家都在等。原本鄭氏與世家是政治盟友不假,那是為了對待蕭令先和梁橫,現在時過境遷,相互之間的關係也得到了一定的緩解,可要說已經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了,那是大家連喝醉了都不會相信的鬼話。
當然,也是要看鄭靖業有什麼盤算了,以鄭靖業之奸滑應該能看得出這其中的不妥,可為什麼他也不動呢?
鄭靖業自有想法,蕭複禮雖然小,照顧好了,跑上那麼幾回還是不成問題的,這也是給自家閨女拉分的舉動。鄭靖業也不會真的等到蕭複禮出了什麼問題了再作補救,他早有腹案——誰說皇帝隻能有這三個老師的?
鄭靖業在“被宣布”了之後也沒反對,但是,他提出了新的方案:“天子不可以不知武事。”建議給蕭複禮再增加老師!
朝廷的官製序列裏,作為太子老師的,擁有太師、太傅、太保、少師、少傅、少保,不一定全員補齊。蕭複禮作為小皇帝,按道理來說,他的老師序列應該不少於這些的,鄭首相本著對小皇帝認真負責的原則,要給他再添倆老師,誰能有什麼意見嗎?
當皇帝的,不但要識字要懂律令法製,也要知兵事,懂一些音樂藝術不是?再添人唄,把少師、少傅都給添了,連上鄭琰湊足了五人之數,就算是值班,五天一輪回,正好合上五天一次的大朝會。雖然女兒不能天天參與到政事裏比較讓人不爽,但是,外孫子更重要!
鄭琰對蕭複禮登門這件事算是半推半就略有猶豫的,懷孕上班什麼的,鄭琰也沒有什麼心理壓力。新世紀的女性都是這麼幹的,挺著大肚子還要工作,進了預產期的時候才能休息。隔兩天才上一次兩個小時左右的小學課程什麼的,小意思嘛!連五天才定期做一次谘詢什麼的,就更簡單了。真正讓她比較放不下的反而是每天固定的陪徐瑩聽取彙報的時間,做為一個孕婦,還是不要天天乘車上下班走山路比較好。
但是,懷孕這種事情,大家也是都沒有辦法的,隻能如此了。反正,損失最大的是徐瑩就是了。
蕭複禮完全搞不明白了,今天不是大朝會,鄭琰沒有到,她請假在家養胎。女侍中正常的工作量也就是五天見一回皇後而已。可徐瑩母子離不開她,尤其是徐瑩,鄭靖業駢四儷六說了一大通,她聽得雲裏霧裏的還沒個人跟她解釋,心中暗罵:你會不會說句人話啊?
韋知勉自是聽得懂的,心說,幸虧沒有出頭,不然非但為難不了鄭靖業還要被他記恨。
徐瑩不得不“不恥下問”一下:“丞相說了這麼多,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鄭靖業終於說了人話了:“聖人已經入學數月,是該多學些東西了,臣建議為聖人再添兩位師傅。”
徐瑩很警惕地道:“聖人現在的師傅就很好,還要添什麼呢?”
鄭靖業道:“臣方才已經奏明了呀,天子不可不知兵事,亦當識禮,請為聖人再添少傅、少師。”
在這個問題上,徐瑩是爭不過大臣的,甚而至於,蕭複禮也是兩眼放光的,哪個小男孩兒沒有一個英雄夢呢?徐瑩暗暗叫苦,強自鎮定地問道:“究竟要以何人為師,還要考慮考慮。”
鄭靖業讚同地道:“正是,不過,定遠將軍的才幹是看得見的,可以先加以太保,待邊事安寧了,再返京授課不遲。少師、少傅卻是要在近日定下來了。”在沒定之前,蕭複禮少不得要跑兩次池家。
這樣,鄭靖業實惠也得到了,鄭琰名聲也有了,還不會丟臉。
而以鄭琰懷孕為契機,朝廷格局被打破了,原本的“母後臨朝”竟漸漸成了擺設,大權漸歸朝臣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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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鄭琰的身體條件來說,現在上班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她還是提前打了報告申請了,不止是試探,還是提前準備。懷著身孕還要跑上跑下神馬的,即使民風開放,外麵的風評也不會太好。再者,池家需要孩子,她必須有一個姿態,不管池脩之計較不計較,她都要向池脩之表明了態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