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說得眉飛色舞,一旁的梅曉蘭聽得尷尬,忙悄悄扯了扯自己馮氏的袖子。

梅拂曉低著頭沒吱聲,心裏麵卻是歎了一口氣。這馮氏一向伶俐,若真是有那樣家世好,樣貌品性皆好的,她還不得想辦設法讓蘭姐姐嫁了去,那會這麼好心替自己撮合。

“死丫頭,你拽我幹嘛?”馮氏正說得興起,可是突然被女兒打斷,立刻很是不高興起來。

“娘,曉曉妹妹她還小……”梅曉蘭囁嚅著道。

“小?小什麼小?你娘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懷上你大哥了……”馮氏啐了自己女兒一臉。

“娘,大舅母不是還說了?那小公子樣樣都好,就是腦子不太靈光,都十七了還沒出過門,一步也不能離了他娘親呢……”梅曉蘭實在忍不住了,將無意間偷聽到的自己娘與大舅母的談話說了出來。

原來是個傻子,怪不得她那麼好心呢。梅拂曉實在不想再聽馮氏掰扯了,她朝梅曉蘭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光,然後將小臉一板,轉過身子推開籬笆門就往院內走了。馮氏卻在後麵喊了起來。

“誒,別走啊,嬸子這可是為你好,你無父無母的,難不成在家裏當一輩子的老姑娘……”

梅拂曉緊咬著唇一聲不吭,剛走到院中幾步,就聽得屋內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一陣拐杖柱地發出的“嘟嘟”聲響傳了出來。

梅拂曉抬頭看向門口,就見祖母江氏柱著拐杖急衝衝地出門來了。她忙喚了“祖母”,又快步上前扶了她的手臂。

“曉兒,累一天,趕緊進屋歇著去,別聽外麵那爛了舌頭的混帳老婆在那裏嚼蛆……”老婦人拍著梅拂曉的胳膊道。

江老太太年過六旬,容長臉,一頭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線不亂,隻是背有點駝了,腿腳也不是很利索了。饒是這樣,她的眼睛還是迸著精光,一臉的堅毅之色。

“老太太這話是怎麼說的?我這還不是見著侄女一個人養家怪辛苦的,想著給她說個好婆家早點享福……”馮氏見了江老太太,頓時氣短了起來,退後了半步麵上有些訕訕地道。

“呸,我還沒死呢!我家的事用不著你插手,我孫女的親事更用不著你來操心!你不是說那什麼小公子好嗎?你把蘭姐兒嫁過去不就結了……”江老太太一邊喝斥著,一邊將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響。

一旁的梅曉蘭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她將腳一跺,衝著馮氏就嚷了起來:“娘……都怪你!我才不要嫁個傻子呢……你覺得好,你自己嫁去……”

梅曉蘭嚷了兩聲,然後用雙手捂著臉,一邊哭一邊往回跑了。馮氏臉都氣綠了,她拔腿就朝梅曉蘭追了過出,口中還不停地叫罵著:“死丫頭,老娘將你養這麼大,你倒好,學會胳膊肘往外拐了……老娘今天不削你的皮才怪……”

梅拂曉看看那一前一後走了的母女,不由得搖搖頭笑了起來。馮氏雖說潑辣,可是蘭姐姐性子倔得很,惹急了一點也不怵她娘。馮氏罵歸罵,可一向拿她沒轍。

“曉兒,你還笑得出來?馮碎嘴這般黑心腹的想算計你,你總是一句也不吭,她真是當你是呆姑娘了……”江老太太看著梅拂曉嗔怪道。

“祖母,我是看著我叔和蘭姐姐的麵上不好跟她撕破臉……好了,不說她了,您肚子餓了吧,我今日買了些好東西,您快點進屋坐著,我一會兒就給你做道好吃的……”梅拂曉一邊說著,一邊扶著江老太太進了屋。

梅拂曉扶著江老太太在案桌前坐了下來。江老太太幫著她將背上的背篼放了下來,又自桌上的陶罐內倒了盞水遞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