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能告訴我,當初為何要我跟陸三公子保持距離嗎?”徐宸妃撫養她多年,一直將她視如己出,她不想對她隱瞞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便如此相問。
徐宸妃聽出趙妧的疑問,正如她心中所料,是與陸家三公子有關,便沉下心,說:“妧妧,這些年陸相權傾朝野,陸家在華陽城的勢力想必也是一樣的,你身份尊貴,與陸家聯姻,就好比助他們陸家如虎添翼,你能嫁給自己的如意郎君,娘娘自然為你高興,可偏偏是陸家,這對你父皇未必是一件好事。”
當初被男女情愛蒙蔽了雙眼,趙妧並沒有想過她的婚姻會對她父皇的江山帶來怎樣的影響,如今看來,徐娘娘慧眼獨到,早就看穿了陸家人的野心。
“娘娘!”趙妧忽然撲向徐宸妃,依偎在她懷裏,聲音哽咽:“妧妧錯了,我不該為一己之私令父皇陷入困境,妧妧不想嫁了!”
徐宸妃愣了一瞬,轉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就像一位和藹的母親,包容著她,歎道:“也怪我當初猶豫不決,沒能早點告訴你其中的利害,妧妧你與你嬢嬢一樣,心思玲瓏剔透,卻都過於沉溺情愛,才容易迷失,遭人利用。”
“娘娘,妧妧現在總算明白了你與父皇對我的苦心,當初我若沒有任性妄為,懇求父皇賜婚,如今也不會懊悔。”趙妧嚶嚶啜泣,心中懊悔的真正原因卻沒敢告訴徐宸妃。
徐宸妃自然疑惑她突然改變心意的緣由,但沒有深究,也許她是小女孩情竇初開,沉浸於年少情愛的美好幻影,時間久了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情,並不是她最初所追求的純真之戀,陸徴言也並非是能與她安度餘生的良人。
“你與陸三公子的婚事牽涉甚廣,但你若不想嫁,我們都不會強迫你。”
一句話,令趙妧重燃生機,她猛地抬頭看向徐宸妃,“娘娘,還有轉圜的餘地嗎?可是父皇都已賜婚,金口玉言,豈能輕易收回?”
“你父皇本就對這樁婚事不甚滿意,若不是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是絕不會答應的,如今你改變心意,要收回成命確實有困難,但也別放棄,隻要一日未定下婚期,就會多一日的希望,我也會拚全力助你。”
“娘娘……”趙妧“哇”的一聲就哭了,帶著哭腔說:“妧妧就知道,此事找娘娘商議絕不會有錯。”
“好了好了,別哭了,對你身子不好。”徐宸妃又將趙妧攬入懷,像哄孩子似的輕撫她的腦袋,安慰道:“此事你也別過於放在心上,一切有我在,娘娘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你嬢嬢在天之靈,也會保佑你心想事成。”
是啊,她還可以寄希望於她天上的嬢嬢,思及此,趙妧總算感到心安。
“對了,娘娘,此物交還於你,妧妧不再需要了。”趙妧從袖管中取出一個金魚袋,摘了下來還給徐宸妃,又羞赧地說:“不瞞娘娘,當初問娘娘借這魚符,是為了與陸三公子在寶淵閣私會,妧妧知道這麼做可能會連累娘娘,卻還是如此任性,娘娘若要責怪妧妧,妧妧絕不會有怨言!”
徐宸妃將魚袋拿回手中,搖頭笑道:“你的這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嗎?隻是瞧你鍾愛看書,寶淵閣又是個靈氣之地,對你的身子恢複也有助益,我才撇開那些不利,願意把魚符交與你,雖然你騙了我,但娘娘我又豈會忍心怪你?”
聽她這麼一說,趙妧更是無地自容了,徐娘娘對她掏心掏肺,可是她呢,為了一己之私,謊話連篇,下輩子她恐怕無法再投胎做人了吧。
“既然你將魚符歸還與我,那我也有一物交與你。”徐宸妃收起魚袋,起身走到內室,打開了她的奩盒,取出一個形製一模一樣但顏色為緋紅色的束口袋子交於趙妧,道:“妧妧,你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