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段(1 / 3)

直到說出了這句話,瑪德才突然意識到這個計劃的可怕之處。

曝屍荒野,無法被安葬,無法回到家人至親的身邊,乃至於最後被動物啃噬,腐爛,消失無蹤,不會有人知道她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有人能夠找到她。

這就是路易莎小姐為公爵夫人所安排的結局。

也就是直到這一刻,路易莎·菲茨赫伯,這個被艾略特勳爵稱為“惡魔”的女人,才真正燃起了瑪德的好奇心。

“你不需要繼續說下去了,”艾略特勳爵打斷了她的話,“所有公爵與公爵夫人可能會遭遇的結果——那些因為我沒能及時拯救他們而造成的下場——路易莎小姐都已經一五一十地,栩栩如生地,以簡直能讓莎士比亞甘拜下風一般的生動語句向我描述了一遍,我已經不想——等等,我有了一個想法。”

他突然跳了起來,快步走到壁爐旁拉了拉鈴,不一會,酒店為艾略特勳爵安排的管家就出現在了套房門口,當他抬頭向仍然衣著整齊的瑪德看去的時候,後者發誓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的驚訝目光。

“艾略特勳爵,您有什麼吩咐嗎?”那目光一閃而逝,管家又恭敬地低下了頭。

“請你為我找來一個對蘇格蘭的南部地區,特別是愛丁堡到聖艾布斯角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到了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那兒的一草一木的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谘詢——”艾略特勳爵吩咐道,管家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你想要向你的管家找來的人描述我們所推測出的條件,是嗎?”瑪德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態斜躺在沙發上,看著被她吐出來的煙霧在上空縈繞,一邊問道,“我想也是,那個懸崖必須在一條能夠供馬車行走的道路旁,同時又遠離村莊與城鎮——”

“而且道路的形狀不能過於平直寬敞,要是那兒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事故,未免令人難以信服。我想,這樣的地點恐怕不會很多。”艾略特勳爵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套房自帶的酒儲藏間中,不一會兒就從裏麵拿出了兩個杯子與一瓶威士忌,“這是1865年的蘇格蘭低地單一麥芽威士忌,”他說著,倒好了一杯遞給了瑪德,“這個年份非常好,以的方式來品嚐最好不過,入口柔和芬香,辛辣卻全藏在回味之中——我們現在都需要一杯好酒的撫慰,博克小姐,好讓我們麵對極有可能近在咫尺的失敗。”

“也有可能是即將到來的勝利,就像你說的,符合以上條件的地方不會很多,卻又必須在一條能夠讓馬車行駛的道路上,因此無論如何,也該至少有人聽說過。”瑪德輕輕抿了一口,說道。酒的確是好酒,她心想,這大概是眼前這個男人唯一品味出色的地方了。

20分鍾後,管家回來了,帶著一個在倫敦招徠旅客生意的蘇格蘭導遊,是個看起來十分熱情的年輕男人,一聽艾略特勳爵的描述,他就笑了起來。

“哎喲,勳爵大人,您說的地方我知道,但我可不建議您在這個季節去那種地方遊玩,那兒除了森林與山地,什麼都沒有,就像是年老色衰的女人的——”“這兒可有女士呢!”艾略特勳爵趕緊打斷了他的話。“噢,實在是抱歉,女士。”那導遊滑稽地向瑪德鞠了一躬,又繼續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唉,是的,您聽我的描述就知道那是個什麼地方了,那的確是在聖艾布斯角的邊上,很久以前曾經是連接聖艾布斯角與愛丁堡之間一條主要道路。自從那段路中途的山崖在前幾年的一次暴雨後斷了一半,變得十分危險以後,就再也沒人走了。隻偶爾有些拿到了老舊地圖的人會不小心走上那條道路,也的確出過連人帶馬摔下山崖這樣的事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