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是尋常人無法感同身受的折磨。

因為這病深入基因,無藥可醫。

遊競再看耶戈爾的眼神就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些許憐憫。

耶戈爾擺出一個“真受不了你”的表情,揚眉說:“別這麼看我,作為一個文職人員,我受傷的機會可並不多,這次純屬誤傷。”

“天琴座也沒辦法治嗎?”遊競輕輕問。

耶戈爾沒察覺他奇怪的口吻,一手支著自己的腦袋,笑道:“基因病啊,也不是沒有辦法,隻是沒有醫生敢對我下手,畢竟首卿大人還是很金貴的。除非能拿到我血親的DNA……”他垂下長長的睫毛,不再說下去。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家夥?”耶戈爾調轉話題,長靴底隨意地踢了踢被反銬起來跪在地上的002號。

“交給內務廳吧,讓他們查清楚幕後主使和動機。”遊競心不在焉地說。

“我不太讚同,”耶戈爾露出了一個詭秘的笑,“因為我剛剛想起來,他是誰。”

遊競對著十八年前的報道嘖嘖稱奇:“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沒放棄顛覆政-府的運動嗎?”他發自內心地讚美:“太執著了吧。”

在戰爭時期嘩眾取寵發發傳單遊遊街什麼的還可以理解,學生領袖嘛,不喜歡趁亂搞事還叫學生領袖嗎。但一晃眼十幾年過去了,除了人民群眾一如既往地熱愛刺殺執政官這項活動以外,天琴座社會秩序極為穩定,如今憤怒青年都是胡子拉碴的大叔了,他居然還想要搞事?

“我從來沒想過推翻執政院,”那人抬頭,露出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我隻想警告他們。”

遊競清了清嗓子,念道:“希勒克宣稱帝國必然最終取得戰爭勝利?”

“現在我仍然這樣認為。”

“大哥,戰爭結束十七年了。”

“你以為這是和平?這是暫時休戰。”

遊競關掉新聞麵板,誠懇地轉向耶戈爾:“要不然我們把他送進精神病院吧。”

耶戈爾翹著二郎腿,坐在遊競的位置上,頭也不抬:“我很感興趣,請繼續說。”

希勒克閉嘴不言,看著遊競。

耶戈爾緩緩笑了:“拜托,就我們執政官的小腦袋,你以為有什麼秘密是我從他那裏挖不出來的嗎?而且我沒有直接把你扔進內務廳的刑訊室,而是縱容你胡言亂語到現在,已經表現了足夠的誠意了。”

希勒克思忖了片刻,終於無奈地閉了閉眼,說道:“帝國皇帝齊知聞,是一個瘋狂透頂的天才。”

“嗯?”耶戈爾發出一個驚訝的鼻音,一雙鈷藍色的眼睛仔細審視著希勒克。

“齊知聞絕頂聰明,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可能是一個邪惡的科學狂人,或者本個千年以來最偉大的學者。但登上皇位並沒有怎麼阻礙他注定驚世駭俗的人生路,反而提供了他不少便利。他七歲時拚湊的第一個機器人是現在天琴座最大的機器人研發公司XBOT的原型機,他們當然沒能拿到專利,而是在戰爭結束後利用某些見不得人的關係,”他有意無意掃了耶戈爾一眼,對方坦然地回看他,“竊取了已逝的皇帝的成果,這個原型機在所有工程類學院都有教授,如果你們中有人還懂點科學,可以去看看,裏麵那些精密絕倫的設計和天才的想法,齊知聞是可以憑一己之力推動一次科技飛躍的人。”

“所以?”遊競撐著下巴,發問。

“皇帝在戰爭的最後幾年隱而未現,幾乎沒人知道他那段時間在幹什麼,在天琴座的史書中他是個昏君,不符合實際,但看起來很貼切。和我有過通信的一個帝國朋友在宮廷做侍衛,在帝國大部分地區淪陷後,他的家人投奔了我。那時候我才知道齊知聞有多可怕,學校教育我們說,個體是不可能扭轉曆史的,但是很遺憾,皇帝真的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