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麗,蘇訶是一團將熄的冷焰,念醫生是一顆垂死的恒星。
晚上念醫生合衣臥在診室的床上,有人打開了門。
他睡眠很淺,翻身坐了起來,在一片漆黑中勉強能看見他的勳章在閃閃發亮,是個遊不殊手下的軍人。
念醫生警覺地問:“什麼事?”
對方聲音很年輕,說:“白天手傷著了,醫療儀沒什麼效果,想要開點藥。”念醫生想起來他們是因為什麼傷著的,心裏一陣作嘔,他定了定心神,起身說:“我去拿些藥。”
他起身快步向藥櫃走去,在黑夜中摸索著什麼。
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他,一雙有力的、完好無損的手。
他的心髒都要停跳了,那人緊緊地貼了上來,燥熱的呼吸吐在他脖子上,一手捂住了嘴,一手攔腰把他向後麵拖去。
那雙滾燙的手讓念醫生感覺真實的惡心,他拚命地搖頭掙紮著,對方捂得越發緊,帶著懇求說:“你別叫。”
念醫生仰著脖頸,在他手掌的空隙中口齒不清地說道:“遊不殊知道嗎!”
那個人隻是胡亂地把手鑽進他衣服的下擺,貪婪地撫摸著,急急地說:“我是真的喜歡你,回軍部指揮所的路途這麼遠,不一定路上會發生什麼,有我在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如果不想進戰俘營,我可以幫你打通關係。”
念醫生用力地弓著腰,想擺脫他的靠近,他前麵是藥櫃,對方的手穿過他的腋下伸到前麵,這個姿勢他完全無法和一個軍人抗衡。
他竭力讓頭腦保持冷靜,緊繃的身體盡量放鬆,作出不再掙紮的模樣,輕輕說:“你讓我轉過去,這樣我難受。”
對方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一個清臒纖細的小醫生沒有什麼力氣,何況,雖然一片漆黑,但是他很想摸一摸念醫生的輪廓,想親吻他,想看他流淚。
他鬆了一點力氣,還圈著念醫生的腰身,讓他轉過來,摟住自己的脖子,那雙手冰冰涼的,堅決地環上了他的後頸。
軍人的直覺告訴對方有哪裏不對勁,他握住了念醫生的手腕,反手死命地把對方的手從腦幹的位置拉了一下,一點細長的光芒在黑暗中閃過。
到了晚上才想起來要開藥!這來意怎麼可能是清白的。念醫生剛剛沒有開燈也要先去找醫藥櫃,因為那時候他已經尋到了一支致死的毒劑握在手中。
下一刻,念醫生飛起一腳,踢中了他的腹部,把他擊退了兩三步,那個剛剛還柔弱可憐的人像一隻豹子一樣撲了上來,手中的針管直取他的太陽穴。
他無法再憐惜那張驚心動魄的臉,手握成拳朝著對方的麵門砸去,念醫生沒有躲,他的手差一點就要刺下去了。
那個人驚懼地發出了嚎叫聲,他不知道一個醫生會用什麼樣的手段要人性命,但是衝念醫生這不顧一切的勁頭,他明白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念醫生停滯了片刻,已經有腳步聲傳過來,是晚上巡邏的士兵,他咬緊牙關,想要轉移方向把針刺入對方的眼球,手卻被一把握住,那個人抵死地反抗著。
在兩個人還在角力的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都舉起手!”
接著一聲槍響,那個人推開尚在怔忡的念醫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上。
遊不殊問:“就這樣?”
副官點點頭,肅然麵對他:“元帥,該怎麼處置此人?”
遊不殊沒吭聲,他抽出武器帶上的凱哈克4.05,在手中反複察看。
所有人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凱哈克留下的可不是貫穿傷,一扣扳機,眼前的這個人就會變成一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