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死亡的商會副會長,但遊競跟一條呲牙的獵犬一樣咬著不放,堅持追查到底,赫連定不得已自斷其臂,扔掉更多他布下的棋子。
他臉色一日比一日陰沉,每天回到住所,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回來了嗎?”
隨從是他從奧菲斯帶來的,深知他的性情喜怒無常,那“沒有”一天天回得越發膽戰心驚,生怕赫連定突然暴起,遷怒於旁人。
今天他的心情尤為忐忑不安:“回了!剛回來沒多久,在書房等您呢。”
赫連定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呼吸變得沉重,一手揮開身邊的隨從,大步朝書房走去。
隨從滿是擔憂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他總覺得,有些什麼東西,在今天就要改變了。
耶戈爾在看書,奧菲斯很少有紙質書,刻耳柏洛斯卻有很多。他細長的手指撫過書頁,像一隻蝴蝶剛剛抓住了一朵花,專注的表情有一絲安靜的渴求感。
耶戈爾長大成人之後,赫連定就沒有見過他這樣天真舒展的表情,他靜立在書房門口,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等到耶戈爾意識到了他的存在,抬起頭來,赫連定穩了穩心神,快步走過來蹲下,握住他的小腿,關切道:“腿完全好了嗎?”
耶戈爾把腿往回縮了縮,卻被牢牢地按住了,他不自在地說:“好了,軍部的醫生很盡責。”
“改天我會好好感謝遊錚。”赫連定不假思索地微笑道,他語氣中理所當然地把耶戈爾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這讓耶戈爾心裏一陣抵觸。
“赫連定,”耶戈爾第一次鄭重其事地叫他的全名,“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談談。”
赫連定一直溫柔和煦的表情逐漸消失,他安靜下來,麵上又恢複了一貫的陰沉和壓迫感,他的鼻翼不易察覺地抽[dòng]了一下,如同感知到危險的野獸,已經下定了撲殺的決心。
他再看向耶戈爾,平靜地如同一道深淵,深淵突然裂開了口子,赫連定勾勒出一個深沉的笑:“我也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哥哥先說,可以嗎?”
耶戈爾猶疑了一刻,他警覺地意識到,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讓赫連定掌控談判的局勢,但是已經晚了。
赫連定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枚戒指,他含著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說:“你弄丟的那枚戒指,我找回來了。”
耶戈爾全身一震,驚恐地看著他手中的圈環,藍色磨麵的礦石如同蛇類淬了毒的牙,幽暗的光逼視著他。
赫連定仍然慢條斯理:“雖然這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麼,但是訂婚戒指,重新換一個的話寓意不好。”他仿佛意有所指,“也沒費什麼事,兩個小賊偷了它,很快就追索回來了。”
耶戈爾記得這顆藍戒去了哪裏,他在和遊競私下調查的時候,隨手把它扔給了偷偷種喀戎草的小星際遊民,他不禁失聲道:“赫連定,那是兩個孩子!”
與赫連定的淡定的目光相觸的那一刻,耶戈爾突然全明白了。
商會副會長吃裏爬外,和刻耳柏洛斯總督狼狽為奸,犯下了喀戎草案,這不過是糊弄調查組的無稽之談。
一個商人,連同一個沒什麼實權的地方官員,他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神不知鬼不覺地構建一條從刻耳柏洛斯到天琴座各地的毒品產業鏈,不消說別的,他們連喀戎草的種子都拿不到。
誰有能力不驚動任何人從國家實驗室取走喀戎草,有手腕把副會長和總督都變成自己台前的傀儡?從雇傭工人,種植,生產加工到黑市銷售,這一條完整的商業鏈條,任何一步出了差錯,之前所有的鋪墊經營都會毀於一旦。天琴座有通天本事的人不少,耶戈爾或許也算一個,但他不認為換作自己,能無聲無息地完成這所有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