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都重新做了注解。那個注解叫遊競。

賀敏行人生中的遺憾就在於那夥人從此再也沒敢出現過,所以他也沒有去找遊競的理由。他那時候還幼小,懦弱,隻心頭一團不會熄滅的火,支撐他闖蕩到了今天。

從法政學校畢業之後,父親和老師都反對他從政,上層形勢錯綜複雜,賀家一向明哲保身,父親自覺對賀敏行虧欠太多,隻願他無憂無懼過完一生。

但已經有人教會賀敏行勇敢。

他雙手交叉在心口,低低地說:“遊競,我終於,終於可以……”

遊競這段時間加班加得樂不思蜀,連休假的日子都堅持辦公。如今由奢入儉難,耶戈爾不在,執政院隻他一個獨守寒衾,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直接調頭回了遊家。

進門仍然是冷冷清清的,大廳裏無人,隻有JEZZ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響起來:“今天秘書長不在嗎?”

遊競鼻子一酸,差點直接哭出來。

JEZZ頭疼,孩子大了還是這麼不省心:“總算有一個回家,你父親今晚不用再獨自用餐。”

遊競皺眉,問:“我哥呢?”

軍部朝九晚五,比上班族的生活還規律。

JEZZ答非所問道:“新聞上說,商會會長蘇瑟沒有繼續開拓行省市場的計劃,這次回奧菲斯,應該會長期定居下來。”

遊競秒懂。

遊競憤憤不平的是人比人氣死人,同樣談戀愛,遊錚逍遙快哉不亦樂乎,他卻鬼鬼祟祟避人耳目。

JEZZ反而又有兩分不該有的纖細傷感,兩兄弟小時候貓狗都嫌,搞得家裏亂七八糟,作為機器人它都煩不勝煩。

但其實小孩長大,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如今一個個連家都不願意回。

一個人一個AI相對著歎了口氣。

各懷心事。

遊不殊難得下樓來和遊競一起吃晚飯,遊競在知曉那些往事之後第一次見他,大氣不敢喘。恐怕驚擾起他父親什麼記憶。

十七年遊不殊一張麵孔不過多了些風霜,但眉宇之間曾經的昂揚意氣卻全數被磨平,他表情永遠平和沉穩,像一片風暴過後的海洋,往事如殘破的船舶沉在水底,尋不到半分蹤影。

他問遊競:“ 在執政院順利嗎?”

遊競咬著餐具點點頭。

遊不殊露出微微笑意,又問:“有喜歡的人了嗎?”

遊競在他麵前有些不好意思,淡粉色的眼皮迅速地垂下又睜大,眼睛烏黑,瞳仁中如有星星跳動,無限明亮:“有的。”

遊不殊突然立身而起,他轉過頭去不看遊競的眼睛,聲音略微顫唞:“我還有事,你先吃。”

他快步走上樓去,遊競有點驚慌,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他問JEZZ:“我爹怎麼了。”

JEZZ沒有回答他。

有時候JEZZ會想,如果不是還有兩個兒子,遊不殊是不是早就死了。

國家不再需要英雄,但是遊錚和遊競還是需要父親。遊不殊還有牽掛,所以尚不能心死如灰。

這是它唯一感激齊知聞的一點。

遊錚早熟,性格又沉著,全然不再依靠父親操心。因此JEZZ衷心期盼遊競永遠,永遠不要長大,永遠是個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的小麻煩鬼。

如果連遊競這最後一個理由都失去,遊不殊和這世界的聯係,真的就一點不剩了。

因為JEZZ是個AI,遊不殊絕不會為了一個AI有所留戀。

但如果JEZZ不是個酷似齊知聞的AI,那麼一開始,遊不殊就不會讓它留在身邊。

它用那顆強大的人工大腦思考了很久,最終覺得還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