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導航圖中央是一個熾熱若焚的大火球,在蒼涼寂滅的黑暗中燃燒著,再遠一點的方向,飛船定位在一顆熟悉的星球。
遊競曾經經常在各種場合看到它完全的模樣,但他第一次從這個角度親眼目睹地球。
它親切到遊競閉著眼睛都可以描述出來,百分之七十的藍色,橄欖球的形狀,兩極冰雪覆蓋,漸變成融化的汪洋,大陸上的森林與荒漠,甚至是南半球上空的臭氧層空洞。
但他已經忘了在這裏生活是什麼滋味。
在他還怔然的時候,一張信箋掉落下來,那是執政院的涉密公文專用紙,很少用到,隻有耶戈爾習慣隨身攜帶。
那張紙極小,好像被人裁剪過很多遍,裁掉了許多言語,隻留下匆匆的一句話:“別回頭,聽話。”
不讓他回頭嗎?耶戈爾不聲不響地把他送回地球,就像當初他莫名奇妙地穿越到了天琴座,從頭到尾沒有人跟他解釋過一句,他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這樣回到了原點。
回去不就好了,不用日複一日活得提心吊膽壓力重重,一堆素不相識的外星人命運壓在他腦袋上,每天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今天去哪個食堂吃飯。喜歡他的漂亮妞兒們也不會動不動搞什麼陰謀陽謀殺人放火。
地球多好。
他憑什麼回頭。
遊競咬著牙把那張紙在手心攥成一團,無意識地在導航室裏踱步,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突然他的腳被硌了一下,他挪動了一步,看清楚那是個閃閃發光的小玩意,他在普緒克一眼看中了它,花了三個月的工資買下來,今天早上還滿心憧憬地想送給他喜歡的人,拴住他,永遠和他在一起。
他必須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遊競檢查了一下飛船,絕望地發現由於比預計行程多進行了一次躍遷,飛船現存的能量已經不夠衝出太陽係了,更別提再躍遷回到天琴座了。
自動導航係統還在沿著既定的航線,駛向地球。
耶戈爾做的真夠絕的,他都算好了,不給遊競留一線的退路。
突然一聲轟鳴,屏幕上閃現出一張臉。
那張臉出奇美麗,白金的卷發散在腰際,輕佻而張揚,眼睛是極光一樣明亮的綠。
遊競好久沒有見過這個人,更沒看到過他這樣嚴肅而沉重的神色。
蘇瑟罕見地沒有說些不著邊際的調侃的廢話,他隻是用不容否定的口吻說:“你,跟我回去。”
遊競顧不得驚訝,他立刻啟動飛船與蘇瑟進行對接。
蘇瑟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遊錚把你當弟弟,所以我給你選擇的權利。但一旦做出了決定,你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遊競脫口而出,他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什麼會找到地球?”
蘇瑟知道他的身份?或許,蘇瑟知道的更多。
蘇瑟半天沒有說話,遊競驚愕又惶惑地看見他綠得驚人的眼睛裏,竟然逐漸盈滿了淚水。
淚水沒有溢出來,蘇瑟努力保持著正常的聲線,說:“我在遊錚留下來的日記裏發現了這個秘密。”
遊競下意識想要開玩笑說你居然偷偷翻我哥日記,又想問他發現了什麼秘密。
但他看著蘇瑟那豔麗而悲慟的麵容,最終什麼也沒說。
蘇瑟頓了頓,告訴他:“遊錚死了。”
第73章
軍事演習的第二周是對戰演習,這一項傳統自從共和國成立之時就有了,一直保留到今天。
雖然帝國覆滅之後,多數人認大型對戰訓練的傳統已無必要性,軍隊訓練的重點應當轉為與星際海盜的單對單艦船作戰以及鎮壓移民叛亂和反抗組織的空對地作戰,但遊錚堅持居安思危,不肯廢除這一項內容,而且每次對戰都必定親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