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遊錚都是一個人在承擔,無論是你也好,意氣消沉的遊不殊也好,誰曾關心於他,誰知道他一直走在懸崖邊上!如果不是收拾遺物的時候看到他的日記……如今他不在了,你還要逃嗎?”
遊競被他氣勢洶洶地揪住衣領,一言不發。
溫柔地對待一個占據了自己至親身體的陌生人,很難吧。
他記起遊錚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罕見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溫柔地說:“回來後,大哥給你想辦法。”
他轉身登上軍艦,衝遊競揮了揮手,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意:“我走了啊。”
遊錚平素不苟言笑,也很少與遊競說正經事,遊競覺得大哥總拿他當小孩。原來他一直心事重重,小心翼翼地瞞住他和父親,沒有吐露過分毫,他走進風雨裏,再也沒有回來。
遊競退了一步,他整理好衣領,目光堅定地看向蘇瑟,說:“我們回奧菲斯。”
蘇瑟跌坐在地板上,呆呆地抱住膝蓋,眼淚從他臉上滑過。
“你有什麼打算?”遊競問。
“我們先去遊家,遊錚在日記裏提過你們家的智能管家JEZZ,它應該知道些內情。”蘇瑟扔給他一身衣服,給他扣上一副黑框眼鏡:“你現在是通緝犯,跟著我不會有人檢查你身份,但還是小心為好。”
蘇瑟的飛船降落在他的住宅,他買房子時特意選址距遊家很近,原本是為了借機在遊錚上班時跟蹤他,後來他們同居後,他反而不滿意起來:遊錚每次和他吵架都威脅著要搬回遊家。
他悵然地笑笑,說:“我們隻能步行過去了,不過這段路我很熟。”他戴上一副太陽鏡,奇怪地回頭看遊競。
那人還停留在原地,愣愣地問:“這是什麼聲音?”
肅穆的鍾聲由遠極近,像是某種無聲的命運,帶著回環不絕的餘響,以雷霆萬鈞之勢降臨,聲聲緊迫,如同一種催逼,將人包圍住。
這是國喪的悲鳴。
遊競結結巴巴地問:“是為了我哥嗎?”
蘇瑟皺起眉來,遊錚在織女星犧牲,按照軍隊的慣例,軍艦上一萬餘官兵的喪鍾會在他們折戟之地鳴響。
那麼,這鍾聲是誰的呢?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臉色大變,向遊家的方向看去。
第75章
悲愴的鍾聲飄蕩在奧菲斯的上空,像是一個巨大的死神,拖著灰蒙蒙的長影,瞬間籠罩了這一顆銀色的星球。
人們不知所措地喧鬧著,側耳聽那魔障一般的聲響,眼裏盡是驚慌與不解。在媒體平台上,每個人都在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沒有回答,沒有官方通告,鍾聲由執政院批準而發出,但新聞上才報道過,執政官遊競因為涉毒案倉皇出逃,秘書長耶戈爾下落不明,或許執政院的官員們都不知道,鍾聲為何而響。
元老院,文士們停下腳步,捧著法典,抬頭看空蕩蕩的天空,七位元老站在庭院的長廊上,以赫連定為首,垂手而立,黑色的長袍及地,平靜地仿佛麵對著末日的審判。終於有人忍不住對著旁邊的同仁竊竊私語。
“事成了嗎?”
“快了吧。”那人沙啞的嗓音,壓得極低,似乎害怕驚擾了什麼未知的事物。
空闊的天空中突然落下了雨點,三三兩兩,蹦進了房間內,很快洇濕了長毛地毯,那顏色變得猩紅,仿佛滲出的血點子。
蘇延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按下了開關,兩扇窗緩緩地彈出來,把雨絲如綿擋在外麵。
他看著水滴飛濺在窗子上,迅速地破碎,化為汩汩水流,仿佛美人的淚眼而下,突然笑笑,說:“遊不殊,你家的智能管家不太盡責,下雨了也不知道關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