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希望於皇儲的仁慈。或者說,不是仁慈。
“你說回來會給我一個交代,”遊競衝著他揚了揚下巴,“現在是時候了。”
李斯科沉默著拉開保險,然後停住了手:“殿下,我非死不可嗎?”
遊競沉默了一晌,答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回答得好,你可以不死。”
他的目光像灼燒的射線一樣要把李斯科擊穿:“你違抗軍令,挾持皇室,換回言靜也,是為什麼?”
李斯科剛要開口,凱哈克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腦袋:“如果有一個字說謊,你就完了。”
“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李斯科說,“他那樣的人,好像活著就是為了成為一件武器。一件武器被主人廢棄之後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不是嗎?所以連他自己都很自然地接受了成為棄子的現實,可我做不到。”
他笑容慘白:“我經曆過戰場,知道生死有命,但不應該是言靜也。”
一張照片丟了下來,飄搖到李斯科的手邊。“因為言靜也長得很像他?你從前的情人?”
“被我拋棄的情人,”李斯科笑笑,眼光悠遠,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時光,“我被流放的時候早就同他分手了。我身無分文,要在黎明之前走出國境,他就跟在身後亦步亦趨。”
十一月,恒星遠離國土的陰冷季節,凍雨中的街巷都是蕭肅的灰白色,他轉身,脫掉一隻鞋子,扔向那個人,吼道:“你滾啊!”然後蹣跚著赤腳走向遠方,他不敢回頭,害怕一回頭看見駐足的身影,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誌力就會全部崩塌。
“你趕走了他。”
“他是個累贅,”李斯科坦言道,“我沒有了財富,沒有了權勢,隻有滿腔的憤恨。而他和言靜也,他們都一樣,無論降臨下來什麼樣的遭遇都會無比平靜地麵對,做決定時把自己的命運置之度外。我無能為力過一次,所以這次我不想再後悔。”
“那麼下次呢?”遊競還是那樣冷冷地問。
李斯科怔忡了一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皇儲言下之意,是要放過他嗎?
“你帶耶戈爾走的時候,我是真想一槍打死你,最後放你走了,或許是因為在內心中,我也明白相比較於一己私情,言靜也對於帝國大業來說更為重要吧。”他失落地笑了笑,陰冷的黑眸隨即攫住了李斯科,一字一頓狠聲道:“我的性命早不是自己的了,這一條命是賠上了整個遊家才換回來的,從逃出奧菲斯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追求什麼幸福的資格。”
“那麼李斯科,我都可以放下,你憑什麼放不下?”
李斯科肅然跪下,一片狼藉中,他俯首道:“我用生命忠誠於殿下。”
“最好是這樣,”高處的身影轉過去,“再有下次,你和言靜也,就隻能活一個。”
第112章
耶戈爾那天從高空墜落後,率先啟動的一艘軍艦及時救下了他。由於驚嚇和撞擊,他昏迷了幾天,這使得整個阿爾戈斯都兵荒馬亂。
“他醒了,”這天陸名揚告訴蘇瑟,他們站在訓練場旁邊,傍晚時分淡紫色的暮空中,飛行艦隊像渡鴉一樣掠過。
陸名揚摘下手套,他手上有不甚明顯的紅腫咬痕,是耶戈爾留下的,他醒了,發現他的“小競”沒有回來,熟悉的李斯科與言靜也離奇消失,於是大哭大鬧,讓暫時負責監護他的陸名揚受盡折磨。
蘇瑟躊躇了一刻,說:“我可以帶他回奧菲斯接受治療。”他已經在阿爾戈斯停留了太長時間,即使現在秘書長已經是個沒有實權的虛職,這也並不合適。
陸名揚看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能決定的。元老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