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地伸出手去與他相握:“相信我們的合作會非常愉快。”
“你還放心軍隊的指揮權完全歸我嗎?我可是剛剛背叛了一手把我提拔上來的赫連定。”陸名揚退開兩步,充滿疑慮地問。
耶戈爾一揮手,一道屏風出現在了屋子的中央,剛剛隻要赫連定多留心一點,就會發現在耶戈爾的房間裏有一個幼兒心智的人完全用不來的大衣櫃。秘書長的銀白色製服熨燙整齊,掛在衣櫃的正中央。
他取下製服,充滿懷念地摸索過每一寸紋路,在陸名揚看不到的地方微笑:“我這人有個優點,就是既不喜歡威脅人,也不喜歡向別人要求忠心。隻要你對我有用處,那麼我們的目標就是一致的。”
睡衣上造型可愛的扣子被一顆顆解開,陸名揚在看到他白皙如玉的頸背前及時地偏了過頭去。他低下頭用食指的指腹擦拭刀麵上的血痕。
“如果陸司令輸了一場戰役,赫連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蘇瑟引薦給下一位有潛力的軍官,連同你的那些勳章、戰功、獎賞,來得有多快去得就會有多快,這使你恐懼。但是你知道我不會,執政院的秘書長最懂得怎麼按規則而不是按心情來辦事,我能給你帶來最保險的好處。”
他彎下腰,細長的手指在造型古典的靴子上打了個結。然後慢慢地從遮擋後麵轉了出來:“你不再是同一個喜怒無常的暴君交易,而是在為一個更加合理、更加平衡的共和國服務。”
他看上去非常冷靜,胸有成竹,但陸名揚在他的話語中察覺到了某種不動聲色的狂熱。權力總會給權力者留下刻痕,在赫連定身上表現得就非常明顯,讓他覺得異樣的是,這次他揣摩的不是一個人的悲喜,而仿佛是一台緩緩開始轉動的機器的思慮。
耶戈爾回到了他熟悉的身份,這個身份他習慣到幾乎不再需要視力。
陸名揚心念一轉,忽然問道:“帝國的皇儲,你對這個人有什麼樣的印象?”
換成別人他不會問這個問題,那段經曆總有點不足為外人道的意味。但是當事人是耶戈爾,他冷酷無情的對象包括他自己。
耶戈爾停住了撫平褶皺的手,他細長的眉毛挑了起來,唇尖仿佛停留著一隻蝴蝶那樣微微翹著,他說:“我不太記得了。你還能想起你兩歲時候的事情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藥品就像一個閘門,把所有的經曆都鎖在門外,如同水一樣流過。會有些痕跡,但是……”
他眉頭擰得更緊了些,仿佛在苦苦思索,但他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
仿佛一個失去了繈褓的嬰兒,他感到一種來自於陌生世界的巨大空虛感忽然攫住了他。
第114章
奧菲斯在一夜之間實現了權力的交接。
幕後的君王赫連定意外逝世,消失許久的赫連家養子、前任秘書長耶戈爾重新登台,從未真正掌握過執政院的蘇瑟悄無聲息地辭職,大法官賀敏行宣布耶戈爾對赫連家的元老會席位的繼承權為合法。
而共和國的翼護之星阿爾戈斯外,帝國的三支大軍已經會師,黑雲壓城。
錯綜複雜的形勢變化令人目不暇接,但在重重迷霧的背後有一條無比明晰的宣言:共和國正在麵臨前所未有的生死變革。
波詭雲譎之上,執政院,矚星台,奧菲斯最高處的風輕輕掀起額前的碎發。耶戈爾靠在欄杆外,雙腿懸在空中,姿勢舒適而愜意,手中的文件上字符有淺淺的凸起,指腹已經磨出繭痕。
醫生建議過在他腦內放置芯片,通過傳感器向視覺神經傳輸信號,即使眼睛無法恢複,也可以基本實現對這個世界的視覺感知。但耶戈爾沒同意,他現在是整個共和國的神經中樞,幾個小時失去對自我意識的掌控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