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瑟不可置信地看向耶戈爾,耶戈爾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他已經明白了,遊競沒有說假話。

這可是耶戈爾,他當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個不惜把自己釘在曆史的背麵的人,你還指望他有什麼七情六欲呢?

你還指望他顧念童年那一點點情誼嗎?

一種反胃的感覺湧了上來,蘇瑟忍著壓抑下去,他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不是虛假的,多可笑,他一直以為自己才是那個背叛者。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是他一個人,“生活在我眼前像鏡子一樣碎裂崩塌,”一個記者喃喃道,“我從來不像今晚這樣痛恨真實。”他撕下胸`前那張標明身份的磁貼,把它扔在地上,試圖轉身離開會場。

門口的衛兵攔住了他,記者憤怒地說:“這個國家爛透了!都滾回家迎接共和國的末日吧!”

士兵笑了笑:“您說得沒錯。但我們是帝國的軍人,這個地方已經由我們接管。”

這句話極輕,但它帶起的恐慌像漣漪一樣一波一波暈開,很快,所有人都開始惶恐,議論紛紛,但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可能,“耶戈爾喃喃說,“帝國軍隊禁止進入奧菲斯。”

最終還是遊競解答了所有人的迷惑,他輕輕一用力,鎖死他手腕的金屬圈環就裂成兩半,掉到地上:“秘書長是不是很驚訝你們安置在我身上的電擊器和爆炸物沒起作用。”

“皇儲可真囉嗦,”此刻坐在特別行動處總控室看直播的少年嘀咕道,他搖晃著雙腿,一雙貓一樣的大眼睛壓在阿爾戈斯軍帽下,腳底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特工。

“因為陸名揚投降了,來到奧菲斯的軍隊全都是我的人,現在他們已經占領關隘,封鎖要道,控製城市,”遊競徐徐說道,終於露出最後的獠牙,“阿爾戈斯已淪陷我手,奧菲斯已淪陷我手,帝國的旗幟已經在天琴座每一片星域上閃耀。但在座的各位還有選擇的餘地,是選擇一個充斥著謊言和陰謀的政府,還是選擇能給你們帶來和平與安定的帝王?”

耶戈爾退開一步,他搖了搖頭,說:“原來……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內。我竟然會相信,相信你是被衝昏了頭腦。”

“你不是情種,當然我也不是,你一手教育出了天琴座最完美的君主,”遊競回答他,“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公開的場合,將真相與罪行公之於眾,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

“民眾是集聚的怪獸,是盲目的羊群,”在很早很早之前耶戈爾這麼教導遊競,“成為他們的主人很容易,被他們吞噬更容易,最重要的是信任與權威,即使是假象也要盡力地去維護,否則政府就會被發狂的羊群踐踏成碎片。”

遊競漂亮地印證了耶戈爾曾經所有的觀點,他一把握住耶戈爾的手腕,低聲說:“當然,要不是親自走一趟,我也不能保證你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裏。做出你的選擇吧,耶戈爾,聽一聽這些人的聲音,你還在守衛著的是什麼呢?”

一片黑暗中,耶戈爾聽見了紛紛響起的落地聲,那是臣服的人們向皇儲行單膝禮,沒有人站出來反抗。

共和國幾百年的輝煌,到最後終成夢幻。

遊競感覺手中握住的人忽然失去了力氣,耶戈爾昏了過去。

他這段時間為戰爭耗盡心血,終於到了強弩之末。

第122章

“他還是拒不配合嗎?”遊競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睛問道。

這裏是原共和國執政院,在登基之前,皇儲選擇在執政官的辦公室裏處理國務。

反正他都很熟悉這裏了不是。

克羅托點點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