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震驚之中沒有人作聲,看著遊錚平靜地走出教室,頓了一步,冷冷地斜睨過來。

蘇瑟最先反應過來,從座位上跳起來飛奔出去拉住遊錚的手。等所有人如夢初醒兩個孩子早就不見人影了。

留下一地雞飛狗跳,學校派人手找了幾個小時還是無果,哪承擔得起弄丟了兩個小祖宗的責任,思來想去戰戰兢兢地通知了遊不殊。

蘇瑟仰著臉站在樹下,長發映得金燦燦的,他大叫道:“阿錚,你下來!”

樹葉間傳來細細簌簌的響動,遊錚回答的聲音還帶著不太重的鼻音:“你別喊,我想自己呆一會。”

他不說則已,蘇瑟聽見這話就生氣了,自己難得好心好意來安慰人,遊錚居然說不需要!

他容不得遊錚的不需要,走上前去踢了踢那棵樹,確保它足夠穩當之後,手腳並用很快地爬上了樹幹。遊錚正在發呆,腳下突然冒出了一個金色的小腦袋,他愣了愣,歎口氣,挪動自己給蘇瑟讓了半截樹枝。

蘇瑟探過腦袋看他,眼神很認真地問:“你怎麼啦?”

遊錚沒有看他,還是空空地望向遠處的遊雲:“我知道我媽媽是誰了。”

“這不是好事嗎?”蘇瑟蹭近他,困惑問。

“媽媽不在了,”他低下頭,讓薄薄的淚意凝在眼珠上,不至於落下去,“他們都說爸爸是英雄,但是他連我媽媽都保護不了。”

蘇瑟一時語塞,小心翼翼地說:“你爸爸要拯救這個國家,他很忙的,所以來不及去保護你媽媽,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是,”一滴淚還是委屈地落了下來,遊錚把它攥在手心裏,很快就消失不見了。蘇瑟連忙偏過頭去,假裝自己沒看見。

這時候遊錚突然挺直了肩膀,一字一頓地說:“我才不要像他一樣,他為了國家不要媽媽。”他伸出手,掰手指頭數著:“媽媽走了,那我隻要爸爸和弟弟在就好了,其他人和我都沒有關係。”

“不行!”蘇瑟握住他的手腕,強硬地又按下一根手指,理直氣壯道:“我才不是其他人,你要在乎我!”

遊錚衝他笑一笑,順從地讓他握著自己的手晃動,說:“好啊。”

小孩們的腿從樹冠裏露出來,不停地晃動,遊不殊站在遙遠的地方,斜過臉對身後的副官說:“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副官遲疑著說:“不把他們帶回學校去上課嗎?”

“他不想上就不上吧,曆史,”遊不殊笑笑,“哪有什麼是真的。”

“您下午還有會議。”

“看那幫人搶軍費預算互相摔槍砸桌子嗎?吵出結果來直接告訴我就行,”遊不殊揉了揉額角說,“我今天就想在這裏陪陪兒子。”

副官走了很遠還看見遊不殊站在原地,身姿筆挺,一動不動,已經被拆掉好多年的幼兒園非常空曠,隻有遠處那一角的樹,隱隱傳來孩童的聲音,他心裏說,哪有這麼陪兒子的。

後來遊競不在了的時候,遊錚外表並沒有多難過。他是第一個知道遊競死訊的人,出事之後他就秘密趕到了河岸基地,在病房裏守了半個月。那時候他已經心裏曉得弟弟活不了了,但還是一直等到遊競的脈搏在他手心裏斷絕。

他顫動了一下,輕輕地把變冷的手放回遊競的胸`前,抬眼問:“JEZZ,可以開始了嗎?”

病房裏的治療儀忽然發出了類似於歎息的輕輕電流聲,然後開口說:“遊錚,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沒什麼可後悔的。”遊錚四平八穩地說,“遊家不能在這個關頭失去一個兒子。”

病房逐漸被激發態原子射出的光芒所籠罩,靈魂轉移所需的能量源源不斷地被傳送到病床上的人體內。遊錚走了出去,走到空曠的院落裏,整個基地醫院已經被他手下的人封鎖住,士兵們背身以對,無人看見建築內越來越熾熱高漲的耀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