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彌抿唇一笑,閃電般尾隨而去。
***
阿星很想看見土地老兒捂住鼻子、哭喪著臉的可憐模樣,捉弄他不僅可以出掉心中一口惡氣,還可以排遣寂寞,這些年來它最大的樂趣莫過於此。
主人成仙後一去不返,恐怕早就忘記阿星是誰了,當初對它的承諾等於打了水漂,令它著實有些氣惱,一腔熱情都化作了悲觀厭世和桀驁不馴。
自從跟了主人,他習慣了無拘無束,叫它再次投胎當又蠢又呆的黑猩猩,如何接受得來,不如抗旨不遵,反正冥界一天沒捉到它就一天拿它沒轍,逃一天是一天吧。
令它感到奇怪的是一直愛追著它跑的黑白無常突然沒影兒了,這倒讓它無聊的日子越發顯得無聊,若不是怕撞見厲害的冥王和判官,他還真想去探望二位官差,怎麼可以玩忽職守、停止追捕它了呢?
鑽出冥界,人界熱鬧許多,雖說已是子夜時分,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夜生活場所帶來的喧囂聲此起彼伏,就沒見消失過。
同以往一樣,阿星從人工大牧場卷了臭烘烘的牛馬羊糞去找土地老兒尋釁,可剛挨近土地廟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土地老兒居然呼呼大睡,不似往日做驚弓之鳥狀躲在泥塑後頭發抖。
“死老頭!”它嘟囔著,慢慢探近,嘭的撞在什麼東西上,金光閃爍,鳴聲不斷,腦門兒生疼,卻什麼也沒看見。
“什麼鬼東西?”它更加小心的探過去,卻感覺身後一陣灼熱的光芒掃來,似曾熟悉。
難道是……
緩緩轉過身,十丈之外半懸於空中的絕美少年清晰可見。
“啊”的大叫一聲,手裏東西一扔,抱頭就逃。
泉溪可不是它能見的,那是它主人溪泉的死對頭啊,而且是情敵,雖然兩人共用一具肉身,可性格相差十萬八千裏,且一個白天活動,吸取陽光精華修行,一個晚上活動,汲取月光精華修行。阿星是鬼,當然隻能靠近晚上活動的溪泉,它認他做主人也是因為彼此陰氣重,相互不排斥。可對泉溪它是又敬又怕,一旦挨近便會被他的陽氣迫散鬼身,什麼事都做不了,幾十天後方才得以聚攏成形。_本_作_品_由_思_兔_網_提_供_線_上_閱_讀_
故而,它很怕在泉溪麵前出現,哪敢跟他搭訕?
可今日偏偏撞見他了,距離那麼遠都能感覺他強大的仙氣,趕緊逃吧,千萬別被他捉住。
“阿星,我不是來捉你的,回來!”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遠遠的響起。
我才不上當呢,阿星想,他這會兒出現一定是土地老兒搬來的救兵,被他捉住就完蛋了。
逃得更猛。
迦彌搖搖頭,追!
阿星以為自己夠快,可眼前光芒一閃,仙君已經攔在他的必經之地,回頭再竄,又被堵了去路,幾番一折騰,再沒本事逃了,幹脆墜在地上打滾耍潑。“主人成了仙就把阿星忘了,阿星變成這樣都是主人的錯!”
迦彌看著滾滾黑煙罩住的那雙驚恐不定的眼睛。又好氣又好笑。“有膽子怪我,沒膽子認錯?鬼東西,幾十年過去也沒見長進。”
“你……你是以誰的身份跟我說話?”打滾的立即頓住,撥開黑霧斜睨他。
“你的主人啊。”迦彌笑道。“認不出來?是不是我又特麼帥了?”
認出主人的語氣,阿星嗷嗷叫了幾聲,撲去他腳跟前,卻又被仙氣激蕩出去,靠近不得。
迦彌抬手在它周身設了一道仙障,靠過去。“為何捉弄土地?”
“他就是當年見死不救的老土地——的兒子,小老土地。”
迦彌恍然大悟,原來阿星被霹靂火燒死是在這片地界。當年的土地老兒曾出現過,本可以製止修仙真人卻遁地當做沒看見,這才叫它活生生被燒死,好不容易修來的一副俊顏盡毀,它如何不氣惱?
待它修得極速飛行,可以強行衝出冥界時,老土地已故去,它隻能找他兒子出氣了。
“你鬧了這麼久,該消停啦。”迦彌掏出折扇,緩緩扇風,“土地老兒是無辜的,你何必跟他過不去?再說當年是你做錯了事,天雷劫也注定躲不過,照舊是個死,何不積點陰德,早日修成正果?”
“你——聽你這語氣分明是泉溪,那個可惡的老好人。”
“你這麼喜歡溪泉,多半是為了他當年的承諾吧。”
“是又如何?主人不該信守承諾嗎?”
“承諾自然不該忘,可惜我如今不再是泉溪或者溪泉,而是迦彌仙君,沒法再做你的主人。”
“哼,就知道你會抵賴。”黑炭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過臉去不看他。“隻曉得臭美、追逐女色、不信守承諾的騙子!”
“是啊,這個問題比較難辦,可無論我是誰,與泉溪和溪泉都脫不了關係,他倆都是我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雖然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但承諾過的事情還是要努力實現的。”
黑炭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