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馳厭。”

段天海說:“我載你走吧。”

車後座的女人嫌棄地打量馳厭一身雨水,馳厭搖搖頭:“不用。”

段天海見他不是客套推辭,自己也確實有急事,開車走了。

馳厭把帶來的工具和雨傘拿起來,剛要離開,就看見了對麵樓層鮮亮的匾額。

長青路19號,雨聲嘩嘩。

“朝露舞蹈班”幾個字格外顯眼。

一個桃花眼兒小姑娘遠遠看著他,眨巴了下眼睛。

馳厭腳步頓了頓,往回走。

走了好幾步,他又回頭。

馳厭穿過馬路,走到舞蹈班,好幾個小姑娘好奇地看著他。

大雨還在下,今天就連老師都沒有趕過來,幾個小姑娘被困在這裏,一籌莫展。

馳厭喊:“薑穗。”

趴在窗邊被點名的薑穗慢吞吞走到他麵前:“啊?”原來馳厭知道自己名字呀,他沒喊過,薑穗一直以為他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見小姑娘乖巧看著自己,馳厭抿唇:“你回不回去?”

薑穗老老實實搖頭:“回不去。”

馳厭沉默片刻,他看看她漂亮柔軟的舞蹈鞋子,還有身上幹幹淨淨的淺粉色外套。

哪裏都不像能淌過大雨的模樣。

“我背你。”他嗓音冷漠說,“順路。”

薑穗猶豫了很久,最後輕輕趴在他背上。少年身上濕透了,他讓她拿著傘,輕巧背起她穿行街道。

薑穗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背著她,她還背著自己小書包。

一隻小胳膊環住他脖子,許久她憋出一句似乎帶著香氣的小奶音:“謝謝馳厭哥哥。”

她靠那麼近,也不嫌他這一身髒。

馳厭半晌回她:“嗯。”

第15章 月餅

大雨漫過少年筒靴,他鞋子進了些水,馳厭把她往上托了托,步伐依然穩健。

薑穗起先有些扭捏,後來全被一件事吸引了。

馳厭太瘦了。

他身體看著精壯高挑,可是此時,她軟乎乎的胳膊觸碰著他,恍然還覺得自己觸碰著一具骷髏。少年肩膀寬闊,可是長期營養不良讓他非常瘦,她甚至覺得被他咯得有點疼。

雨頃刻又下大了些,薑穗顧不上走神,連忙用傘把他遮住。

少年麵無表情,黑發濕透了:“你遮你自己和書包,我身上反正已經濕了。”

小姑娘不知聽沒聽見,小手搖搖晃晃的,然而那把傘依然遮住的是他頭頂的天空。

他沒再說話,背著她繼續往前走。

他被大雨淋了許久,身上一片冰涼,身上的小團子暖乎乎的,像是棉花糖做的。

“馳厭哥哥。”她突然開口,說話都帶著香味兒,“你還會回來讀書嗎?”

“不回了。”

“哦。”薑穗說,“回來讀書挺好的,你成績那麼好。”

他嗓音始終很冷淡:“你還小,不懂。”

薑穗氣餒地歎口氣,看著自己白嫩嫩的胳膊,有幾分憂愁。

做了兩年鄰居,這是靠得最近的一回。

馳厭皺眉看了眼天色,沒有回車行,先背著她回大院兒。他人高腿長,不同於薑穗的磨磨蹭蹭,很快就把她背到了大院青石旁。

“自己回去。”他抹了把臉,也沒要那把傘,甚至沒多看她一眼,轉頭就要回去工作。

薑穗愣愣撐著把傘在原地,等他走遠了還沒反應過來。

薑水生穿著雨衣,一臉焦急出門,才出大院兒就看見女兒站在青石旁邊。

薑水生喊:“穗穗!”

“爸爸。”

薑水生涉水跑過去,連忙看看女兒:“雨這麼大怎麼自己回來了,摔到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