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啊!人生四大喜事,他鄉遇故知算是其中之一,張戈差一點激動得淚流滿麵,考慮到雙方身份的差距,方才勉強克製住自己撲上去抓人家小手認親的衝動。
蒼天素短促地嗤笑了一聲,並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催促道:“還需要本王把問題再重複一遍嗎?”
張戈敏銳地覺察到這位疑似老鄉的態度似乎挺冷淡的,戒備心重新樹立了起來,因此一低頭,十分乖巧道:“這句話在我們那裏是一個俗語,並不是很高深的知識,講述的是一個□。”
她故意用“我們那裏”試探一下,說完後等了半天,並不見人家否認,不禁心頭一冷,看來此人可能真不是啥穿越者,那他是如何懂得漢語的呢?張戈實在想不明白為啥此人不僅會說漢語,而且還是十分流利的普通話。
蒼天素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眉梢一挑,笑問道:“火藥?就是一種能夠放火光有雷聲的武器?”
張戈終於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問道:“您想要我想辦法造出來火藥?”嘖嘖,對啊,這可是冷兵器時代打仗的利器,不怪這個挺有起點男附身風範的王爺感興趣了。張戈想起來自己看的小說,那都是穿越者自己開金手指發明的,可惜眼前這位不具備21世紀的知識,就隻能夠借助別人。
“那倒不需要,你隻用給本王指出來,‘硫磺’‘硝石’這兩樣物品分別指的是什麼就好。”這是困擾了蒼天素將近十五年的問題,李宓並不知道如何把這兩個漢語名詞轉換成蒼國的通俗語言,她的知識水平也有限,隻能夠解釋啥叫做木炭。
見張戈老老實實點頭,蒼天素輕笑了一聲,懶洋洋斜睨著她:“馬上就要開始全麵戰爭了,本王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你耗下去,如果半年時間你還不能夠找到我需要的東西,本王並不介意打沒有火藥相助的戰役。”
雖然人家沒提對她的懲罰措施,張戈也很清楚完不成任務,自己就得死得跟相片一樣,她現在就很慶幸自己命好,雖然大學沒有去學化學,最起碼專業也跟化學有那麼一星半點的聯係,而且高中的知識也沒有完全還給化學老師。
張戈不敢去想象此時張蕾的命運,她很肯定這位同胞並沒有眼前的年輕人所需要的東西。
張戈也沒有詢問蒼天素他把另一位穿越女怎麼樣了,在雍親王府的這一個月已經讓她學到了足夠的人情世故,少說少聽多做,方是處世的不二法門。
☆、88
把經過一番敲打後乖巧萬分、最起碼表現得乖巧萬分的張戈丟給趙六的第二天,蒼天素帶了三千士兵,離開了淨京城。
蒼天素是昨天才接到的景帝的密旨,蒼國同嶽國交界附近今年洪澇災害十分嚴重,一個多月來告急文書已經往京城送了三波,景帝也批下了大把的賑災銀粱下去,不過想來想去還是讓大兒子親自去走了一趟。
皇帝對於兩人四年前逃亡承國時喝的賑災粥是真的記憶猶新,巴掌大的小破碗隻給盛上半碗,隻有在運氣暴頂的時候才能在這半碗粥裏麵找到幾粒米。
要是是跟清水類似的所謂米粥,那皇帝還能忍,可是問題是裏麵沒有米卻仍然內容物豐盛,景帝連閉著眼睛往嘴巴裏硬灌都做不到,因為裏麵遍布的沙粒會把喉嚨給劃傷。
之所以會有沙子存在,除了賑災米裏麵本來就放了一大部分沙子充數外,還是為了滿足在碗裏放進筷子不倒的硬性規定。
他媽的,還不如全是清水呢,蒼景帝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那時候真的是血淚往肚子裏吞,硬撐著一口氣方才熬了過來,此時回想起來,仍然一陣後怕。
前世之鑒,後事之師,承國被下派的賑災官員使心眼耍手段,蒼景瀾也沒有自我感覺良好到相信自己國家的官員就好到哪裏去了,尤其今年遇到的災害百年難得一遇,全國人民勒緊了褲腰帶往災區輸送災銀,相關官員自然會趁機大把撈錢。
不過這種事情欺上瞞下、官官相護,很難查出來,景帝思來想去,幹脆把蒼天素支使了過去。
當然,一如往常,皇帝還是存了小小的私心,一來嘛,婚事可以借此稍稍拖延一下,雖然不可能拖多長的時間,最起碼一兩個月還是可以的;二來嘛,皇帝本人後來琢磨著,發現自己是在逃亡的路上,莫名其妙對大兒子看對眼的。
像蒼天素這樣的人,共患難加的分數比同享樂要多得多,類似的場景沒準就能讓自家大兒子想起當時逃亡承國的途中,兩人生死與共、同寢同住的生活片段。
於是蒼天素就走上了南下的官道。他並沒有多做停留,直奔目的地——南部受災最嚴重的裴縣。
其實還不到裴縣,剛進入南半邊疆土,就能感覺到民眾狀態的不對勁,越往南行,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者越來越多,與之相對應的,路上能見到的鮮綠色就越來越少,在馬上就要駛進裴縣的五天裏,入眼的全部都是灰黃色。
連路旁汁水苦澀著實難以下咽的柳樹,都被人啃得一幹二淨,樹根都被挖掉了,隻剩下孤零零已經腐朽的枝幹橫斜著躺在地上。
出京一個月,再往前走就進了裴縣的地界了,蒼天素暫且下令部隊稍事休整,被派出去探察的斥候很快就回來了。